他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把神金弹芯的手枪,弹夹已经打空。
靠墙的货柜上摞着几箱压缩饼干和几桶备用水,写字台上摊着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本,最上面那一页的字迹是刻上去的,用神金刻刀一笔一笔刻在羊皮纸上。
武逸飞拿起笔记本从头翻起。
第一页写的是江大春——假的,他用江大春的尸体和神金本体造了一个替身。
替身没有意识也没有痛觉,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谈判桌上挡住所有可能落在黄桃市庇护所头上的矛头。
江大春生前最喜欢说“凡事留一手”,这次他留了最后一手,代价是他自己的尸体和关山月手上最后一块神金本体。
第二页写的是老魏。
不是死于坠梯,是他让老魏去探反应堆底座下面的铅壳。
老魏发现那层铅壳是空的,下面有东西在反辐射上来。他死在冷却泵房的管廊裂口旁边,工具箱里少的那把爆破锤是关山月替他偷放进检修清单里的。
吕医生签的死亡确认是脑干挫伤,但真正该为这个签字负责的人不是吕医生。
第三页写的是吕医生。
吕医生不肯离开研究所,最后一个看到他活着的人是关山月自己——从消防通道的防火门后面,隔着两层楼的距离。
吕医生倒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里,后脑勺的血洞还在往外渗,枪口离他的后脑勺不到两米。
关山月在笔记本里写了:“我听见枪声的时候就在消防通道里,我没有下楼。”
翻到第四页,关山月的笔迹忽然变得平静下来,像是写到这一段时已经没有情绪了——“那底下远比你想象中更大、更密、也更冷。渊主不是来,渊主一直都在。”
武逸飞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蜂房的常用格里。
他又检查了一遍关山月身上的遗物——除了笔记本和手枪,关山月膝上还放着自己的军牌。
军牌的链条已经断了,正面朝下,背面刻了一行小字:“还给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