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问道:
“叶大哥,你要走了吗?”
叶修微微颔首。
牛娃闻言,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刘管家看了看牛娃,又看了看叶修,笑道:
“小少爷身边还缺几个挑东西、跑腿的佣人,工钱一个月一两三钱银子。
你们要是愿意,就一起去。”
牛娃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头,道:
“我去!
我能帮少爷挑行李,我能劈柴烧水,我什么都能干!
刘管家,那就带上我吧!”
大同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
“我就不去了。
我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
我走了,没人照顾她。”
刘管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有勉强,道:
“大同,你就算了吧。
你留在庄上,好好干,老爷亏待不了你。”
大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刘管家转过身,对叶修拱了拱手,道:
“叶先生,就这么说定了。
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
叶修微微颔首,还了一礼。
刘管家迈步朝坡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座新坟,无奈摇头。
叶修又看向了五爷的那座坟。
当年若不是五爷给自己的一口汤,一个馒头,他这位阳神怕是要饿死了。
没想到一晃五年,他走了。
那坟前还有一包沾着泥土的油纸包,是五爷没吃的酱牛肉。
没吃上一口,便走了。
……
……
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官道上的柳树冒出了新芽,显得绿油油的。
小主,
刘家小少爷进京赶考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
这天是龙抬头,图个好彩头。
小少爷名叫刘瑾瑜,今年十九岁,是刘老爷的独子。
刘老爷年近半百才得了这个儿子,视若珍宝,从小便请了名师教导,指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刘瑾瑜倒也争气,十四岁便中了秀才,是稷下郡最年轻的秀才之一。
十六岁便有了举人身份,名声大噪。
如今三年苦读,自觉火候已到,便准备进京参加会试。
只是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闹毛病,刘老爷放心不下,这才执意要让叶修跟着去。
一来路上有个头疼脑热能及时诊治。
二来叶修为人沉稳,遇事不慌,关键时候能拿主意。
出发这日,天色未亮,刘府门前便热闹起来。
两辆马车停在大门外。
前面一辆是给刘瑾瑜坐的,青布帷幔,桐木车身,虽不算豪华,但胜在结实宽敞。
后面一辆是拉行李的,堆满了书箱、衣物、干粮和银两,用油布严严实实地盖着。
随行的人一共有六个。
叶修自然在其中。
他依旧穿着那件青灰色的长衫,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套随身携带的笔墨。
牛娃也来了。
十六岁的少年,个头又蹿了一截,虽然还是瘦,但骨架子撑开了,看上去像个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