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折服的学生们

陆云闻言道:“我知道先生的意思,只是这个行为是我尊重您,并不是因着您是聘用我的人才会区别对待。”

陆云刚一说完,场内便有人附和道:“先生,陆云说的有理,就说在学校,写剧本的人在话剧社内的地位也是仅次于导演的,您不要因此有负担。”

其他人闻言顿时一一附和起来,还是陆云怕张训下不来台,这才出声制止道;“不过既然先生这么说了,我们定是要尊重先生的意见的,只要您不嫌弃我们言行无状就行。”

“哎,这是什么话。”

张训反驳道:“随意坐地,便是失仪无状吗?”

“孔夫子教人「席不正不坐」,朱子诫人「行止有度」,依我看,这些都是扯淡。”

“魏晋名士醉卧竹林,阮籍以天地为衾枕,怎的无人说他失仪无状?”

“那希腊的哲人赤足行街,第欧根尼在木桶中笑傲王侯的时候,怎的无人说他失仪无状?”

“依我看,今人坐地,非为怠惰,实乃剥去长衫马褂的精神裸奔!你看那太师椅上端坐的官老爷们,脊骨早就被“规矩”两字给焊成弯钩。”

“紫禁城里,从爱新罗觉到袁大头,他们倒是坐了这世上最华贵的椅子,可也不是沐猴而冠吗?租界内的这些洋买办们倒是坐在丝绒椅子上高谈阔论,可那也遮掩不住他们早就成了英美等国哈巴狗的事实。”

“要我说,还不如咱们这样席地而坐,倒显出三分野性来。”

张训这番话也是有感而发,但也有意识的说的隐晦一些。

他觉得,有规矩懂礼仪确实是好的,但要是做的过了,那就是压在人们身上的一座大山,而华国现在弱于他国的关键原因除了满清的闭关锁国,不正是因着这精神上的不自由吗?

精神不自由,又谈何人格上的自由,国民的独立?

张训觉得自己说的并不是什么大道理,可这番话却让在场众人心神震荡了几分,关键还是张训的年纪,他这样年纪的人有这样的见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场众人对他的真实身份都开始好奇起来。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寂寂无名呢?

倒是张志瑛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知道自家哥哥打从国外回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反叛的意味,平日里同他说话的时候,张志瑛总是会被自家哥哥嘴里偶尔蹦出来的一两句话惊到,毕竟那些话蕴含的思想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超前了,张志瑛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是觉得震撼加上一点荒谬。

准备的说,就是在这个大家从爬变成走的过程中,张训的思想已经是要跑起来的程度了。

而这也正是张训在蓝星上被所谓的“应试教育”所培育出来的结果,那种知识大爆炸情况下累计起来的眼界与敏锐,并不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能够拥有的。

也许只有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思想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