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中原兴替,千载王朝沉浮路;北漠长风,万里游牧共生缘。

一场安史之乱,把盛世大唐,从云端狠狠拽了下来。安史之乱后,大唐的皇帝对地方的控制力越来越弱,越来越像春秋战国时那个只剩虚名的周天子。黄巢起义的大军攻破长安,大唐皇室,就彻底成了任人摆布的摆设。直到朱温弑杀了大唐的末代皇帝,天下,又一次碎了,进入了五代十国的乱世。

而这乱世里翻来覆去的,依旧是那几样从未解决的矛盾:农民起义背后的阶级矛盾,藩镇割据带来的中央与地方的矛盾,还有契丹、党项相继崛起带来的民族矛盾。

宋朝的建立,就是冲着终结这乱世来的。

赵匡胤和他的后继者们,用一套极致的制度设计,把地方的权力收得干干净净 —— 财政权、军事权、司法权、行政权,尽数收归中央。地方没钱、没兵、没粮、没独立的治理权,自然再也没法和中央对抗,再也没法拥兵自重,可也同时丧失了自主发展的底气与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唐朝之后,我们再也难见到那些修得壮阔恢弘的大城,地方再也拿不出足够的财力,修得起大型的水利、城防工程。

这套制度,彻底终结了地方割据的千年难题,可它的代价,也同样沉重。强干弱枝、守内虚外、积贫积弱,就此成了大宋王朝绕不开的标签。地方权力被过度削弱,边境的防守自然处处空虚;重文轻武的国策,把武将的地位踩进了尘埃里,军队的战斗力,也就一天不如一天,为后来对外战争的屡屡失利,埋下了最深的祸根。

汉唐的时候,地方官与中央官本是平起平坐的,不过是分工不同、任职地点不同,所以地方有充足的活力,有开疆拓土的锐气,有生生不息的朝气。可宋朝之后,地方官的地位远不如京官,武将的地位远不如文臣,汉唐那种朝气蓬勃、开拓进取的时代气象,就这么慢慢散了。

从这以后,中华的帝制时代,虽然再也没出现过魏晋南北朝、五代十国那样数百年的大分裂大乱世,却也走进了中央集权过度强化的暮年。社会的活力慢慢降了下去,地方发展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宋朝之前,不管是汉还是唐,哪怕国都破了、皇帝死了,地方还有兵、有钱、有粮,国家机器照样能运转,照样能把外敌赶出去,收复失地。可从宋朝开始,一直到清朝,国都一旦陷落,中枢一垮,整个王朝转眼就会土崩瓦解,再难有翻盘的机会。

诚然,大宋靠着空前发达的商业,和超前的金融创新,给这个王朝注入了独有的活力,造就了名留青史的锦绣繁华。可宋朝之后,哪怕是一统天下的大明,也没能接住这份商业与金融的治理智慧,反倒退回了重农抑商的老路,天下的活力,又一次蔫了下去。

至于元朝,凭着横扫欧亚的赫赫武功,把中华的疆域拓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行省制度也为后世的地方治理打下了根基,可它整体的制度设计,杂糅着草原旧俗与中原前朝旧制,终究没能完成农耕与游牧两大文明的深度融合,甚至在不少治理领域,开了历史的倒车。

而明清两朝,是中华帝制时代最后的余晖,功过是非,众说纷纭,却不是我们今天故事的主角,便不多说了。

毕竟,我们花了这么多功夫,捋完这数千年中原王朝的兴衰起落,从来不是为了单讲中原的故事。我们要做的,只是搭好这把精准的历史标尺,好带着大家,真正走进那片北境草原,读懂那片草原上,延续了数千年的,游牧文明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