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闻言，立刻挺起胸膛，满脸骄傲，仿佛这酒是他亲手酿的一般：“客官您可真是慧眼识珠！我们这酒可不是凡品，乃是本店镇店之宝‘醉龙烧’！取南山深处千年泉水，配以秘制酒曲，发酵三年方成！此酒入口辛辣，回味悠长，劲大无比，号称‘一杯倒好汉，三碗醉蛟龙’！寻常人喝一碗便头晕眼花，三碗下肚，保管醉得人事不省，连路都走不了。所以本店幌子才写着‘三碗不过潭’，意思是喝了三碗这酒，便过不了前面的黑水潭了。”

桑小勇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我酒量虽一般，但喝个七八碗还是不成问题的。再给我斟几碗来。”

王小二面露犹豫，还是抱起酒坛，又给桑小勇斟了两碗。桑小勇端起碗一饮而尽，接连又喝了三碗，只觉脸颊发烫，脑袋也有些发沉。伸手一摸脸颊，果然烫得像火炭一般。

这酒不仅劲烈，后劲更是十足。几碗酒下肚，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仿佛又看见阿蛮在桃林里笑着向他奔来，手里举着刚摘的野桃；看见芦生蹲在地上，一笔一划画着捕捉黑蛟的陷阱图纸；看见石烈高举石斧，怒吼着冲向黑蛟；看见悟善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青铜面具里。

桑小勇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在心里苦笑：原来喝醉了，就能见到你们了。也好，就让我再醉一会儿，再多看你们一眼。这酒真好，也真能解愁。若能一直这样醉下去，不用面对这物是人非的世间，该有多好。

他砸了砸嘴，还想再喝，正要开口让小二再斟，却听邻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你尽管倒酒！俺自己的酒量俺自己知道！你只给俺喝三碗酒，怎么能过瘾？”

桑小勇转头望去，只见邻桌坐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约莫三十上下，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穿一身玄色短打，腰间挎着柄鬼头大刀，满脸络腮胡子，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正拍着桌子冲王小二怒吼。

王小二苦着脸连连摆手：“武勇，不是小的不给您斟，实在是我们这‘醉龙烧’劲太烈了！您都已经喝了六碗了，再喝非醉倒不可！喝酒伤身，您还是少喝点吧！而且您要是喝醉了，怎么过前面的黑山岗啊？那猛虎可不管您是不是二爷，照吃不误！不如就在本店住下，我给您打个特惠折扣，原价 998 文的豪华房，现在只要 198 文！还送醒酒汤和卤味！”

“放屁！” 那大汉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乱响，“这酒俺喝得爽快！让你倒你就倒，不倒就是不给俺面子！俺武勇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拦着喝酒过！别说什么猛虎，就是黑水潭里的蛟龙，当年都是俺亲手杀的！俺还会怕一只小小的老虎？”

桑小勇心中微微一动：黑水潭的黑蛟明明是我与石烈、悟善联手斩杀的，他怎会说是自己杀的？看来这武勇果然是个爱吹牛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