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主任看到躺在地上的蔡宝,对几个保卫道:“你们还让他睡地上,看看要不要送医院?”一个保卫道:“电警棍戳的,没事。”廉主任道:“那也得把他弄到屋里去呀,睡那里可难看?”那个保卫道:“不是我们不管他,这得保留现场。”
廉主任生气地道:“保留现场?你们自己拿着电警棍,还能让人家给戳趴下。说出来不怕丢人,还保留现场!”保卫只得道:“好好,我把他弄屋里去。”便走过去把蔡宝拉起来,拖进值班室。
廉主任喊道:“老猪同志,你手里的电警棍是那个睡地上保卫的?”猪净坛道:“对,是他戳了我。”廉主任道:“那就好说了,别管谁先动的手,反正那小子也被你戳趴下了,你拿它没用了。”他指着保卫道:“还是交给他们吧。”
猪净坛道:“交给他们,再打起了怎么办?都是他们偷下手。”廉主任问道:“那你说交给谁?”猪净坛道:“这玩意打架用不上,我要它没用。看在老好人的面子上,交给你还可以,不能交给他们。”廉主任道:“交给我也行,我先保管着。”猪净坛便把电警棍交给了廉主任。
廉主任问他:“今天为什么事,还动起家伙。是不是罗彪又得罪你了?”猪净坛道:“还提罗彪呢,他的事你都处理不好。还问我什么事?”廉主任道:“怎么没处理好,不让他上班了,还要怎么处理?”猪净坛道:“不让他上班就完事了?他还霸着鸡行鱼市哩,照样坑害老百姓。就算他的事处理好了,那今天的事你能处理好吗?”
廉主任问道:“今天到底什么事,你说呀?”猪净坛道:“今天是廖主任,单禄的事,你管得了吗?”廉主任道:“别开玩笑,他们两个又不可能亲自去查你们的酒店,你跟他们会有什么事?”猪净坛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事,我跟他们俩都是大事。”廉主任道:“什么叫大事?”猪净坛道:“一个是三种人,一个是大骗子。还在你们局里当领导,你说可是大事?”
廉主任一脸惊诧,“三种人”可是政治符号,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问道:“谁是三种人?”猪净坛道:“还谁呢?就你们单禄、单局长!”
廉主任看猪净坛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领导扣这样的帽子,两手忙摆动着道:“这不能乱说的,说出来也不算数。”猪净坛道:“怎么不算数?”廉主任道:“三种人是政治上的事,前几年都清理过了。至于谁是三种人,得有调查结论,由组织说了才算,个人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猪净坛道:“三种人不是打砸抢吗?告诉你,这个姓单的当年就砸过元妙观,抓过我老婆,抢了我老婆宝贝铜镜,他还不是三种人?”廉主任不知怎样回答,道:“这、这得有证据。”猪净坛道:“当然有证据。告诉你,这个单禄身上还背着人命案呢。”
廉主任愈发觉得不能让他在这里乱弹琴了,着急道:“越说越严重了。老猪呀,这样是事情不是你说、我说就算的,总得组织上给结论。”猪净坛道:“我说你是老好人,你还觉得亏了。就他这样的人你也跟着、捋着、护着,连老好人都不够格了!”廉主任一脸尴尬,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怎么讲我都可以,可我还得坚持原则。”
猪净坛发火了,瞪着眼道:“跟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一分钱的事也办不了,还耽误我去找县长。”说着,又要上楼。廉主任拦住道:“老猪,你又不懂了,你找这个县长有什么用?”
猪净坛怒冲冲道:“找县长没用,找你有用?”廉主任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付县长是有分工的,上面这个沈付县长分管工商税务这一块,你找他有用吗?”猪净坛道:“既然管这一块,他管不住姓单的吗?”廉主任着急道:“你怎么听不明白?分管县长只是管业务,你说的那些事,他根本就问不了。”猪净坛道:“连县长也问不了他,无法无天了呢。我就不信!”说着还要往楼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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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主任手忙脚乱正要拉他,突然听到警笛声响起,一辆警车开了进来,众人立刻避让,警车停在院中。车门开处,走下来全副武装的三名警察,吆喝着让大家散开。问道:“是谁在这里闹事?”有人朝猪净坛的方向指了指。
三个警察来到楼梯处,几个保卫上前打招呼。带队的警察道:“怎么回事,闹事的人呢?”朱净坛仔细一看,来的竟然是洪山派出所的付所长。惊奇地喊道:“吔——付所长,怎么跑这里来了?”付所长猛然看到是猪净坛,也吓了一跳,道:“老猪,怎么是你呀?”
廉主任听他们互相喊了名称,心里松了口气。对付所长道:“你们原来认识,这就好处理了。”付所长问他:“你是单位的领导?”廉主任道:“我是监察室的。领导都在上面,沈付县长也在。领导让我下来先了解一下情况,防止发生意外。”
一个保卫介绍道:“他是我们监察室廉主任,是代表组织的。”廉主任道:“正着急着呢。既然你们来了,这事就交给你们了。”说着,转身要上楼。
付所长忙喊道:“廉主任,不能走呀。你既然代表组织,是怎么回事,你问清楚了没有?”廉主任道:“我问得不行,他正吓唬我呢,说我都是废话。还是你问吧!”
猪净坛道:“也没说你全是废话,刚才还说了句公道话——电警棍打他不能怪我。”廉主任忙摆手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老猪,你别曲解。”猪净坛道:“什么?我以为你说一句公道话呢,现在连这句话都不认。那真全是废话喽!”廉主任道:“好好好,我全是废话,还是请所长跟你说。”
付所长没想到刚来城里工作,又碰见这位冤家,使他谨慎起来。按照惯例,凡是出现这样闹机关的情况,只要出警,一般都先把当事人带走,到派出所处理。可是这个老猪,自己是领教过的,想把他带走恐怕不容易,起码不能这样处理。他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于是问廉主任:“你们报警说打伤了人,人呢?”廉主任道:“我让他们架屋里去了。”猪净坛瞪着眼道:“什么叫打伤人?你别听他胡说。是那个保卫拿电警棒先戳了我,我就夺了电警棍也戳了他。”付所长问道:“是电警棍戳的?”猪净坛指着身旁的保卫道:“你问问他们?”几个保卫只得点了头。
付所长这时才问猪净坛:“听说你在城里开了酒店,不好好地做生意,跑人家机关里干什么?”猪净坛道:“瞧你这话问的。那我也问你,你不在洪山派出所上班,来这里管什么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