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了些。

“六年前,楚氏最难的时候,纪总替楚家说过一句公道话。”

纪衡之一怔。

那不过是葬礼上的一句话。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时音却继续道:“我这个人记性不算好,但别人递来的善意,还是记得住的。”

闻言,一些阴谋论的纪氏高层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会议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少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沓文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清俊,神色焦急。

时音抬眸看去。

纪景年。

十八岁的纪景年。

他还没有被命运压弯脊梁,眼底仍有少年人干净明亮的锋芒。

两人目光相撞。

纪景年微微一怔。

他认得她。

很多年前,楚家夫妇的葬礼上,他跟随父亲前去吊唁,远远见过那个坐在灵堂前的女孩。

那时她比现在更瘦,脸色苍白,膝上盖着黑色薄毯。前来吊唁的人嘴上说着节哀,离开灵堂便开始盘算楚氏还能撑多久。

周围的人或怜悯,或观望,或暗藏讥诮,都在等着看楚氏这座高楼轰然倾塌。

她全都听见了。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躲到长辈身后。

她坐在父母的遗像前,告诉所有人,楚氏由她接手。

没人相信。

后来,她真把楚氏撑了起来。

这些年,纪景年听过太多关于楚梵音的传闻。有人说她冷血,有人说她手段狠,也有人认定楚氏迟早毁在她手里。

他每次听见,总会想起那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