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红烛高燃的新婚夜,崔氏一身锦绣嫁衣嫁与曹植,金线绣就的鸾鸟在烛火下流转光泽。那是清河崔氏的体面,是河北高门嫁女的排场,衬得她眉眼间既有士族小姐的矜贵,又藏着对新婚的羞怯。
曹植望着娇美的新娘,或是已经有了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的璀璨的辞章。
或许崔氏也曾是曹植身边最耀眼的光。这位出身清河崔氏的新娘子,叔叔崔琰是朝野闻名的名士,一言一行皆有士族风范;而曹植是曹操最疼爱的儿子,才高八斗,笔下文章能让洛阳纸贵。
这对年轻男女的结合,是世家与权门的联姻,更是才子与佳人的相逢。
崔氏应该懂得曹植诗中的月亮与香草,会在曹植半醉半醒间为他研墨,听他说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或许,曹植也曾爱上崔氏的言谈从容,爱她清河崔氏的教养,哪怕是夫妻间争论经义,也从不用尖锐的词,只以温润的道理让他心折。
可铜雀台的风向,终究受曹操把控。
曹操政令严明,他把节俭二字写遍宫墙,而崔氏却难改士族养成的习惯。
某日观礼,崔氏非要穿上她那绣着缠枝莲的锦袍,领口还镶着一圈银线,恰被曹操撞见。彼时曹植正站在阶下,看父亲的目光从崔氏衣上扫过,父亲的脸色骤然凝住,像结了冰的寒潭。
“此非妇人当穿之物。” 曹操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喧嚣都静了。
崔氏当面被训斥,已经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屈膝。崔氏华贵的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曹植想上前辩解,却被父亲扫来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有警告,有不耐,更有曹植读不懂的深沉。
曹植以为,这只是一场训斥,像以往无数次父亲对他任性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