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子辰的声音撞在锈迹斑斑的铁壁上:"傅君澜,我错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以为把你推开就是保护,其实是把大家都推进了火坑。"
傅君澜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少年时,徐子辰总跟在他身后喊"君澜哥",两人在SENWELL的天台上分食一碗泡面,说要一起把公司做成年糕店——因为徐子辰的奶奶总说,年糕要黏在一起才好吃。
"契约什么时候签?"傅君澜把空酒瓶踢到角落,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
"今晚十二点,袁兴的私人招待所。"徐子辰从包里掏出枪,"我知道你觉得我没用,但这次......"
"你去接叶琰。"傅君澜扯了扯风衣,"告诉箐兰,别来。"
观美旅店的电视机嗡嗡作响,叶箐兰看着屏幕上SENWELL员工举着的牌子,"我们要吃饭"四个字被雨水泡得发胀。江采月的电话打来时,她正把傅君澜的防风外套往包里塞。
"袁兴在半山腰的别墅签最终协议,"江采月的声音带着电流声,"君澜已经过去了。"
叶箐兰抓起伞冲进雨里,司机说那段路偏僻时,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傅君澜曾说这打火机的火石特别耐用,再大的风都吹不灭。她想,有些光,也该是这样的。
别墅客厅的水晶灯晃着冷光,袁兴的钢笔尖即将落在契约上时,叶箐兰砸碎的玻璃窗溅起碎片。她跳进客厅的瞬间,傅君澜挣脱保镖的手,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傅君澜说过,"叶箐兰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SENWELL的每块砖都刻着'责任'两个字。"她突然吹响了傅君澜送她的海螺,尖锐的声响刺破夜空——江采月说,这是让记者和员工们行动的信号。
别墅外突然爆发出人声,闪光灯在黑暗里炸开一片白昼。袁兴的脸瞬间惨白,他试图撕掉协议的手被冲进来的员工按住,有人举着手机喊道:"我们录下了你们的对话!"
混乱中,傅君澜的指腹擦过叶箐兰被玻璃划伤的额头,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星光。"不是让你别来吗?"
"江阿姨说,"叶箐兰踮起脚尖,把打火机塞进他掌心,"两个人的星星,才数得清。"
晨光爬上SENWELL的招牌时,叶箐兰看着傅君澜在记者面前签字。他说要成立员工监督委员会,说要把袁兴侵吞的资产分给那些罢工的员工。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徐子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叶琰拉着傅君澜的手问"什么时候教我开船",突然笑了。明寒递来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他想,有些错误需要用余生弥补,但至少现在,他终于懂得,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把谁推开,而是承认"我需要你"。
观美镇的风铃在晨光里叮咚作响,叶箐兰看着傅君澜走进旅店,他风衣上的海腥气混着咖啡香,像个踏实的承诺。吧台后的玻璃杯映出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像从来没分开过。
也许童话会有裂痕,但只要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那些裂痕里,总会长出新的光。
观美镇的晨光漫过窗台时,叶箐兰正对着镜子描眉。傅君澜倚在门框上看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打火机,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像藏着无数个未说出口的清晨。
“今天要去小学剪彩,”叶箐兰转身时,发梢扫过他手背,“孩子们说想看你叠纸船。”
他轻笑着点头,视线落在她耳后那道淡粉色的疤上——那天别墅的玻璃碎片划下的,如今成了他掌心的朱砂痣,总在深夜惊醒时,被他用指腹一遍遍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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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平静像海边的雾,总在不经意间被风撕碎。
傅君澜收到匿名邮件那天,叶箐兰正在厨房烤饼干。屏幕上的照片泛着冷光,慕安苒坐在轮椅上,身后是纯白的病房,配文只有一行字:她记起了天台的风。
他攥着手机冲进雨里时,叶箐兰举着伞追出来,饼干碎屑从围裙口袋里漏出来,混着雨水黏在脚踝。“君澜,”她抓住他的风衣下摆,指节泛白,“安苒醒了是好事,对不对?”
他没回头,只任由她的声音被风卷成碎片。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得人发疼。慕安苒转动轮椅,看着傅君澜湿透的肩头,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玻璃碴:“那天我不是失足,是想拉你一起下去。”
傅君澜的瞳孔骤缩。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往观美跑?”她指尖划过轮椅扶手的裂痕,“我爸当年就是被你爸逼得跳楼,你凭什么在观美镇晒太阳?”她突然拔高声音,“叶箐兰知道吗?她天天对着笑的人,是害死她恩师女儿的仇人之子!”
走廊尽头的叶箐兰手里的保温桶“哐当”落地,排骨汤混着枸杞漫过瓷砖,像一滩无法收拾的血。
傅君澜冲出病房时,只抓到她冰凉的指尖。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暴雨浇灭的篝火:“我爸临终前说,要我永远记得感恩……原来我谢错了人。”
她抽回手的动作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