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一样

他的朋友托德献身于传教事业,广播福音。因功晋升,成为负责一座教堂的牧师。至于他的妻子斯图尔特,给托德生了五个粉雕玉琢冰雪可爱的孩子。这些年都已经长大,和母亲一起回母国求学深造去了。

托德牧师时不时来拜访老道,闲聊说一些时事。那些年里自己和妻子、孩子们大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老道师徒。情谊早就堪比金坚。

教会的消息来源很广,包罗万象。

老道除了治病救人,襄助自己子侄们以外,胸中家国的热血还在。偶尔听托德牧师说到一些长志气的事,也会起身长叹,赞一声好。洋人托德对于世俗的看法比较开明,这也是他能和老道交好的原因。

作为一个洋人,托德对自己母国发起的鸦片战争始终心怀耻辱。把毒品贸易合法化,用武力逼迫主权国家就范,这一路行径从哪方面想都是有违“文明”这个词的。

所以对于老道有些看法托德怀有很大的包容性。只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仅此而已。

这个古老帝国浴火重生,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圣贤们未卜先知,可在这时代留下什么明示?老道自己深谙易理,却不敢占卜国运。天下之势浩浩荡荡,岂可妄自揣度。老道有自知之明。

洋人的炮船依然在东方海岸线游弋,洋人的商船依然在东方的港口浮沉,洋人的尖顶教堂,闪烁的五彩玻璃下传教士们也依然在大江南北传颂上帝的仁慈和福泽。

东方帝国曾经有的赫赫战功在时代大潮中间显得如此单薄。世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业化”这三个字的内在意义有多么沉重,朝廷还没有切实体会到。官办的、民办的新式工场虽然也在生根发芽和开花,距离结果还是有一段遥远的路。

然而东邻脚盆鸡却已经在一八六八年开始全盘接受西化,走上了工业化立国的道路。君臣励精图治,厉兵秣马,意图从近邻身上攫取血肉的想法,自从一八八四年虽胜尤受辱赔款的清法大战后,如同粪坑里的蛆虫一样孳生成长,渐渐成为东邻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野望。

小主,

*一个工业国可以轻易打败一个农业国,这是文明的巨大鸿沟,难以用规模、物资、精神力量填充。就像扔石头打不过青铜金铁。印第安人没有办法抵御昂撒白人的瘟疫病毒、火枪火炮。后来义和团发起的英勇冲锋,最终惨烈失败。

悲剧。

看不到就不那么沉重。老道不是一般的通透。要不然就不会去三清观拜三清神像的同时礼拜日还做弥撒。有什么不一样?

数年前老观主年届七十岁驾鹤西去,在当地也算高寿。道观做了一场法事。假道士刘继中听说了也没有去送行。

生老病死,各有定数。死去元知万事空,有什么悲伤也都不作数了。老观主没有留下后人,数年之后还有谁记得他?徒弟?同道?即便有,那这些人百年后谁还记得他?刘继中没有出家,也已看破红尘。

钱财真是有用,要看谁用,怎么用。这老头,手里有些银钱就四处给小辈派利是鼓励他们去经营和花销。也不管他们怎么花,更不管家里大人收不收。所以老道来钱来的容易,散的也快。

他们师徒早就没再租金七爷的商铺做医馆。师徒三个自己攒钱买了一个临街的商铺。一边做医馆,一边做药材铺。后面住着两家的家眷。可以说有了些家财。

师父愿意撒钱就撒钱,他自己挣来的可以任性。谁和师父计较准挨口水洗澡。做不到啊!

徒弟们说不心疼银钱也做不到,老头就这么个爱好。他还自己和徒弟唠叨:等他百年后弄一副好棺材,立一块碑,逢日子上坟祭拜,不枉师徒这一番情分。

这算什么要求!当我们都丧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