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鸾鸟双栖(二)

冰心美人怜 君须悸 2766 字 2个月前

“他这种人,不值得你牺牲一辈子!”

“离开这场荒唐的骗局,离开这桩捆绑你的婚约,离开这让你窒息、让你麻木的天家。”

女灵望着他那双泣血的眼,望着这个为她自毁大道、堕入深渊的人。

小主,

她手中的团扇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坠落在白玉地面,清脆刺耳。

扇影落地,露出她那张被泪水浸透、却依旧绝艳三界的容颜。

满场寂静。

众神屏息。

她看着堕魔的无涯,看着这场荒唐的大婚,看着自己身不由己的宿命,终于,轻轻开口,声音轻却坚定:“我不会走的。”

漫天魔气翻涌如墨,将光阴台的金辉彻底吞噬。

无涯白衣染血,仙骨尽碎,猩红的眼底只剩偏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震退长兮与商奂,无视三界仙神的惊怒呵斥,一步步踏向盛装而立的女灵。

“无涯……你已堕魔,还不速速退去!”女灵声线紧绷,珠翠轻颤,却强撑着一身神君威仪,步步后退,眼底没有半分顺从,只有决绝的抗拒,“今日是我天家大婚,你若再放肆,便是与整个天界为敌!”

“天界?”无涯低笑出声,笑声凄厉如泣,魔气在他周身狂躁翻卷,“我连仙籍都弃了,连大道都不要了,还在乎什么天界?”

他猛地抬手,魔气如锁链般无声蔓延,在女灵反应不及的刹那,轻轻缠住她的手腕。那力量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却又刻意放得极柔,生怕伤了她半分。

“我不准你嫁他。”他一字一顿,猩红目光死死锁住她,“三世情劫,我已错过两次,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商奂大怒,指着他大声训斥,“无涯,你反了天了,她可是我的二王妃!”

“她不是!”

女灵脸色骤白,奋力挣扎,指尖冰凉:“你放开我!无涯,我们早已缘尽,我已决意放下前尘,你何必如此偏执!”

“缘尽?”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周身魔气几乎将她包裹,却在触碰到她嫁衣的瞬间温顺退散,“你一句放下,便要我装作从未爱过?你一句缘尽,便要我看着你入牢笼,一生不开心?”

“我不愿意!”

女灵心头巨震,却依旧咬着牙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那是我的命,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你已堕魔,回头是岸,不要一错再错——”

“回头?”无涯惨然一笑,泪水混着血珠从眼角滑落,“从失去你的那一刻起,我便已无岸可回。”

“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却不知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凭什么说心悦我?”女灵声声质问,歇斯底里朝他怒吼。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半分拒绝的余地。

魔气骤然收紧,却依旧轻柔地揽住她的腰肢。女灵惊呼一声,浑身僵硬,拼命推拒他的胸膛:“无涯,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的——!”

殿内魔气尚未散尽,女灵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神君独有的冷冽与狠戾。

她不等无涯再有动作,周身仙力骤然爆发,金色灵光直冲云霄,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无匹的掌风,径直轰向无涯心口。

“嘭——”

巨响震彻整座光阴台,无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击飞出去,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撞向殿侧的假山石上。嶙峋山石瞬间崩裂碎石四溅,他重重跌落尘埃,白衣上又添数道血痕,狼狈不堪。

不等众人反应,女灵指尖凝光,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应声幻化而出。

她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掀,将头上沉重繁琐的凤冠珠钗尽数扯落,珠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乌黑长发瞬间披散肩头,她挥剑利落一斩,将曳地累赘的嫁衣长裙裁短,化作利落干练的常服形态。

下一秒,她提剑迈步,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逼近半跪在地的无涯,周身煞气凛然,再无半分新妇的温婉,只剩杀伐果断的神君威仪。

“我若毫无缚鸡之力,尚且对你的劫杀毫无还手之机,但我可不是娇滴滴任人摆布的小娘子。”她声音冷厉如冰,剑气凛然,“你若犯我,扰我大婚,今日定不轻饶!”

无涯撑着碎裂的假山勉强半跪起身,唇角溢出血丝,脸上再无半分往日温润,只剩堕魔后的狠戾与阴鸷。

猩红双目死死锁住女灵,每一寸目光都带着疯魔的执念,他嘶哑着喉咙,近乎哀求地嘶吼:“我带你离开……跟我走,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女灵手腕微沉,锋利的剑尖直指他眉心,寒气逼人:“无涯,我警告你!”

“谁也别想打扰我们的婚礼,即便是你也不行。今日你若诚心来吃酒道贺,我以礼相迎;可你若敢肆意搅闹,坏我大典,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无涯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利刃狠狠刺穿,他五指死死攥紧胸口,痛得浑身发颤,猩红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竟如此爱他……非要嫁他不可吗!”

一旁的商奂愣在原地,猛地抬头看向长兮,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窃喜道:“大哥,你看……她竟这般护着我,这般喜欢我!”

“我对他无意。”

女灵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瞬间打碎商奂的幻想。

她抬眸重新看向无涯,目光冷澈,不带半分波澜:“当然,我也不会喜欢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小主,

“念在你今日并未伤及无辜,即刻褪去身上魔气,自省悔过,重回正道重新修炼。今日之事,我便当作从未发生,既往不咎。”

无涯浑身一颤,泪水瞬间决堤,混着血水从猩红的眼角滚落,他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声音破碎哽咽:“神君……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如此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