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爷子并没有卧床,而是披着一件旧军大衣,坐在那张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藤椅上,翻阅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灯光下,老人的脸庞清癯了许多,眼窝深陷,但那双看过近一个世纪风云的眼睛,依旧清明。
“爷爷!”
看到此景,宋卿快步上前,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您身体……”
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瘦了,也黑了。北江的风,硬得很吧?”
“还好,爷爷,我能扛得住。”
宋卿用力点头。
“扛?”老爷子轻轻哼一声,“光靠硬扛不行,得会用巧劲。说说吧,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宋卿心中一暖,在爷爷面前,他无需任何伪装。
他将北江的财政困境、民生多艰,以及省里支持有限的情况一一讲出。
老爷子静静听着,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钱,是个问题,也不是个问题。”
老爷子缓缓开口,“他们说的对,你盯着省里那点钱,格局就小了。你现在的舞台是北江,但你的眼光,不能只放在北江,甚至不能只放在省里。”
“你大伯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具体怎么操作,他会教你。我只告诉你两句话。”
宋卿屏息凝神。
“第一,做事要堂堂正正,但谋事不必拘泥一格。 为公事,为百姓,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不丢人!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第二,打蛇打七寸,求水找源头。 你回去好好想想,北江真正缺的是什么?”
“是修水管的那几千万,还是一个能盘活全局、带来持续‘活水’的契机?把这个根本问题想清楚,你才知道该去哪个庙,拜哪尊神。”
老爷子的话,如同拨云见日。
他之前纠结于具体金额,却忽略了战略性布局。
“爷爷,我明白了!”
又给老爷子讲了讲他到北江后做的一些工作,相应也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和指点。
二十多分钟后,书房外传一阵沉稳的脚步。
院内关淼的声音传来--“爸,您可回来了,咱家的大书记正跟爷爷那儿取经呢!”
书房门被推开,关子峰进入。
“大伯。”宋卿连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