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出宫的?
我心里立刻警铃大作,猛地一把拉开了马车车门,身子下意识地侧倾,随时做好跳车而逃的准备。
“你是什么人,竟敢拐带当朝皇后!”
车门打开的瞬间,我抢先厉声大喝,无论情势有多糟,气势要先拿捏住。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脑子轰然一震,赫然映入眼帘的背影竟然无比熟悉,熟悉到刺眼……。
这一幕何其相似,像极了当初我从药王谷逃出,却在回京的马车上被荒婪截住的那次——那时我也像现在这样,抱着跳车的决心推开马车门,打算一跳了之。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心悸。恍惚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又重新活过了一遍。
我拔下头发上的步摇,对准了他后背的肺部的位置,颦眉低喝:“你怎么……”仅三个字出口,我就卡住了,我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那背影纹丝不动,只带出来一句平静的问候:“沈姑娘,这一觉睡得可好?”
听见声音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失望猛地攥住了我。
不是他。
是阿五……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并且第一次取下面罩的阿五。
我还是第一次认真地,清晰地看阿五的背影。怎么会……像到这种地步?这侧脸的轮廓竟然也有八九分相似。
仔细想想,这才惊觉,原来我已经这么久没有见过他了。自从在婪音府发现靳若微的尸体那天起——那具冰冷的尸身、那封绝笔的信、他们所有人长久以来的欺瞒,把我伤得千疮百孔;而他也被我手中的步摇刺得鲜血淋漓。这么算来,我们之间,大概也算两清了吧。
后来,在宫里又遇上了花清流,尽管他表现的无比诚恳,我给了他机会解释,却也没能给我一个合理地解释,无论他怎么弥补,我也对他们难以重拾信任。现在,即使他就现身在我面前,我又能怎么样?
“睡得还好……。”我平复了一下像过山车落差一样大的心情,淡淡地回答他,随即发出疑问:“我们怎么在宫外,什么时候出来的?”
“属下与沉临奉陛下秘旨协同沈姑娘出宫查案,为避免白昼人多眼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陛下命我等趁着夜色先行带沈姑娘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