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伯言师弟了!”冰海山少女倒是爽快,笑靥如花。
君则深深看了伯言一眼,见他去意已决,便也不再挽留,优雅地回了一礼:“多谢师弟慷慨。来日方长,同在技工门,还望师弟多多指教。”
伯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孙禄风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径直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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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禄风满脸堆笑,对着几位女弟子道:“几位仙子,既然我家贤侄开口了,那今日几位在小店看中之物,只要不超过……嗯,二十块下品灵石之数,便都记在他账上。请随老夫进店挑选?”他精明地设了个限额,既给了伯言面子,又不至于让自己亏太多。
伯言摆脱了众人的视线,脚步加快,朝着城西悦来客栈行去。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他心中那份因离家与修炼压力而深藏的思绪,却再次被触动。腰间那三枚玉简之一,属于小乔的那一枚,此刻正微微发烫,传来熟悉的、带着一丝幽怨与无限牵挂的灵力波动——她又“呼叫”了。
自从离开龙都,踏上这未知的旅程,小乔、朱云凡、许杨三人的玉简便时常传来呼唤或留言。起初,伯言还会认真聆听,感受着来自远方的关切与唠叨。朱云凡多是抱怨盟中事务繁杂,又或是炫耀哪笔生意赚了钱;许杨和荀雨则是分享一些炼器心得或旅途见闻;而小乔的留言,总是最长,絮絮叨叨说着日常琐事,问他是否安好,吃得可习惯,有没有遇到危险,字里行间是掩饰不住的思念与担忧。
听得越多,那份被刻意压下的思念便越是汹涌。不想念,是假的。那里有他牵挂的人,有他熟悉的土地,有他未竟的责任。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轻易回应。他怕自己一听到小乔的声音,便会动摇独自前行的决心;怕自己知晓龙都的点点滴滴,会忍不住分心;更怕他们知晓自己如今修为低微、处境并非全然安全而徒增忧虑。于是,他渐渐只选择“听”,而不“回复”,将所有的牵挂与话语埋藏心底,化作前行的动力。每一次玉简发热,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心头,提醒着他来处与归途。
摇了摇头,伯言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迈步走进了悦来客栈。客栈颇为热闹,大堂中坐满了各色修士。伯言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来到天字三号房。房间宽敞整洁,显然已被孙家人提前布置过。他关好房门,并未立即查看孙家送来的家具,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目光扫过楼下街道,同时,那强大的元婴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以客栈为中心,向着整个丹城扩散开去。
他重点捕捉着与“强盗湾”相关的只言片语。茶楼酒肆的闲谈,街头巷尾的议论,修士之间的交流……无数纷杂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又被迅速筛选过滤。大多数是关于五大派试炼的余波,关于孙家店铺涨价的抱怨,关于龙血盟影响力的猜测,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江湖传闻。关于强盗湾的消息不多,偶有提及,也多是“某处商队疑似遭劫”、“某小家族灵矿被盯上”之类的模糊信息,并无具体动向。
就在伯言准备收回神识,专注于自身之时,忽然,两股较为强大的气息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波动来自客栈斜对面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二楼雅间,并且被某种简单的隔音结界笼罩着。寻常修士绝难察觉,但在伯言元婴级的神识面前,这结界形同虚设。
雅间内,一名身着鼎山派长老服饰、面色红润、修为已达金丹初期的老者,正与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对坐。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伯言识海:
金丹老者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划着圈:“……‘树叶’落地,近来有些不安分,落得满地都是。上面交代了,入冬之前,务必‘清扫’干净,不能留一丝痕迹。”
筑基修士态度恭敬,压低声音:“师叔放心,人手都已安排妥当,都是信得过的,保证扫的干净。”
“扫的干净?”伯言心中一动,难道这对话与那诡异的宫殿有关?“清扫树叶”?这显然是某种暗语!
金丹老者沉吟道:“谨慎些。记住,动作要快,痕迹要净,尤其是……绝不能让人察觉到是我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