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锤经过最低点时,时间流速正常;
摆锤升至最高点时,刹那即是永恒。
霍须遥站在星穹之下,仰望着这架支配宇宙命运的巨摆。
它的阴影笼罩着千万星系,而摆锤内部的光点仍在固执地倒数——尽管现在没人能说清,这数字究竟是倒计时、正计时,还是某种超越数学的宇宙韵律。
突然,钟摆的摆动开始微妙地变化。
向右的弧度渐渐缩短,向左的轨迹慢慢拉长。摆锤经过最低点时的"滴答"声愈发沉重,而升至最高点时的寂静则越来越深邃。
数字的变化越来越慢,仿佛有某种不可抗力在阻止它继续减少。
当摆锤首次在最高点停滞时,整个宇宙屏住了呼吸。
沙粒不再坠落,星辰停止涌动,连光都凝固成了琥珀。
在那绝对静止的瞬间,摆锤内部的光点突然开始重组:数字碎裂成无数光尘,随后重新拼合成全新的数字:
∞
永恒的符号在星穹上脉动,钟摆的摆动变得缓慢如心跳。
沙粒开始逆着重力上升,星辰主动收缩成沙粒大小,宇宙的熵值开始逆转。
霍须遥忽然明白了什么:倒计时从未真正存在,所谓的"终结"不过是新循环的开始。
他一直追逐的倒计时的终点,原来也是起点。
“在没找到答案之前,我会继续。”
霍须遥解释了他的观点:“您说过,时间是永恒的,那在这个维度下的我自然也是永恒的,所以我不死不灭。
既如此,我当然要继续下去。
即便我不能终止这个循环,我也要等那个能终止循环的变量出现。”
渔夫笑了笑,似乎是沉默的赞许。
“至于倒计时的尽头,它既是终点,也是起点。所以它存在的意义是它本身,它让我知道我正在经历的,究竟是第多少次循环。”
“你很聪明。”渔夫赞赏得点了点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将手里的鱼篓赠予霍须遥,“这是今天的鱼,难得的收获颇丰啊!”
做完这一切他大笑着扬长而去,只留下无边荒漠里一串长长的足印。
风过时,沙粒如细刃般簌簌低语,转眼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