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那可真的是一呼百应啊,只有部分韩地、部分赵地和部分齐地出现了抵抗,而且都是非常零星的抵抗。
从这个角度来看,不是中原没有驻守军队的问题,逆贼也没有正规军啊,周巿带领军队进攻过齐地,当时他已经占领魏地了,势力很大。
但打齐地时,一个县城就把他拦住了,那就是个普通县城,不是什么函谷关天险。
这种横向、纵向的强烈对比,只能说明一件事,秦帝国的文人官僚系统极度薄弱,纯纯纸老虎。
过快的吞并、平等的压榨、脆弱的基础,咱们就不谈忠于主人、孝顺君父之类的话了,这个时候不盛行儒家,可你只谈钱也没给钱啊。
我当官还得去服劳役,那我能不恨你吗?
因此,秦国的官僚系统表现出来的反应就是,只有顶层官僚试图救国,中层官僚大部分墙头草,底层吏员恨死秦始皇祖宗十八代了,他们会直接给敌人开门。
那整个帝国就没有受益者吗?本来应该有的——军功集团,可秦律不止给了上升渠道,还给了更多的下降渠道,所以这个集团实际上也没有受益。
后世朝代都在抓破脑袋想,怎么割就旧有利益群体的肉,喂给下面人,以此续命。秦国倒好,他的问题居然出在没有既得利益者!
大量的既得利益者被秦律消灭了,没有既得利益者,就没有维护者。只能说商鞅设计的制度很逆天,社会流动性太强了。弱肉强食,生死看命。
那可不就完了吗,仅剩的一小撮儿高官可能会维护秦朝,但不好意思,他们也被赵高作没了……
秦朝完蛋是理所当然的,胡亥思考过很多次了,这次是从阶级、统治模式等角度来想(每个角度得出的启示和答案都不太一样)。
所以在根本制度上,不管是察举制出现,还是郡守任期延长,都是在改革深层次的东西,有相当一部分是在拉拢文人官僚系统。
小主,
看,我给了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你还要冒着杀头的风险跟他们走吗?这是胡亥在做的。
胡亥一手安抚官僚们,看起来要改革,另一手却高举大棒,他在实际行动上踩足了油门,跟着祖先们一条路走到黑,他将军功集团应该拿到的东西兑现了——府兵。
胡亥认为,帝国十分危险,但庞大帝国的死亡,往往伴随着愚蠢的改革,目前还是先沿着旧有惯性前行吧。
(从地域角度来看,秦帝国统治根基深厚的关中等地,并没有像上述分析一样那么危险,可能是得益于民众的麻木吧)
当然,胡亥也做了很多,在有限的余地里努力进行资源优化、合理分配。
停止赋役对应着老百姓,别那么着急反我,基层吏员别着急骂我。
落实府兵对应着兄弟们都不白干哈,赢氏记得你们的功劳,现在就给大家分肉,将来有人造反,你们得帮忙干他。
延长任期对应着皇帝没那么自私,大家伙一起撑撑场子,腰杆儿硬一点儿,别人家带几个兵放两箭,你就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