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衣袍掠过台阶血迹。
她俯身,从斥候冰冷的指缝间取走军令,合上他的双眼。
她用染血的手指将那军令在袖中轻轻收好,然后抬头——目光扫过满殿伏地的群臣。
没有多余言辞,只一句低沉而平稳的话音:“诸位,起。”
百官抬头,泪痕尚未干,但眸中情绪涌动,因为他们在那极短的三个字里,听懂了帝王全部的决心:
——她不会走。
首辅咬了咬牙,郑重叩首:“臣愿镇守京畿,誓不让魔军越长河一步!”
工部、户部、礼部交头叩地:“臣等请留都城,整顿粮草、修复城防!”
老太傅伏地痛哭,却仍沙哑请命:“老臣虽耄耋,尚能提笔布阵,请准臣留守督学,稳民心!”
铁甲撞地,闷声作响。
西陲大将军握拳出列,单膝跪下,声震大殿:“臣请率三十万精军,直赴渊口阻敌!”
“东线水营已列阵待发,臣请为前锋!”
“君上!臣……”
伏地的文臣抬首,武将抱拳相视,风声似从殿顶卷下,压在每个人心口——却再没人退缩。
但凤岁稔始终没有出声,她眸光平静地望着殿外,似在等着什么。
终于,一道黑影晃着某个东西慢悠悠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请什么请?你们再如何顽抗,还是都得死。”
那黑影甩手一扔,一颗人头咕噜噜滚进大殿,眼中还带着死前愤怒的神情。
那人头的颈部断口血肉模糊,像是被重重按在地上碾压过,浓烈的血腥气在殿中蔓延开来。
大殿请命的战鼓瞬间消寂下来,群臣目眦欲裂,眼中恐惧与愤怒交杂,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头——那是禁军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