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初既死——这不久便会成为世人眼中无可辩驳的事实。
若众人相信禅初确曾堕魔,那他舍命便是拒斥魔念、坚守清净,堪称以死证道,以无瑕之身入寂。
如此一来,污蔑他的法空便坐实了害命之罪,禅心院此番处置,正是清理门户、彰显律法严明。
若世人不信禅初堕魔,那禅初便是含冤而死,清白无比,法空的诬告之罪同样确凿,结局并无二致。
无论外人如何揣测,禅初都必须是以清白之身而死,唯有如此,禅心院的声誉,方能勉强保全。
慈海步入偏殿,看见了挣扎欲起的法空。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沉沉,在法空畏惧又隐含期盼的目光中,伸手按上他的头顶。
慈海凝视他许久,终是轻轻一叹,语气淡薄:“……徒儿,你见禅初天资卓绝,心生妒羡,不能安守本分,心随境转,此为一错。”
“因妒生疑,疑宗门偏私,不先禀明师门便擅自当众揭发,此为二失。”
“禅初意外魂灭,致使院首计划生变,此为三不幸。”
慈海五指渐运灵力,将法空牢牢制住,他眼中既有不忍,也有寒意,在法空痛苦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这一切因果,皆由你起,待灵根废去,你便寻个清净之地,好好参悟为师今日所言——‘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的道理罢。”
慈海大师闭上眼,五指一收。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慈海大师猛地收手,目光冷峻,不再看地上蜷缩的身影,拂袖转身:“来人!将法空逐出山门!”
慈海大师步伐不再沉缓,面色紧绷,重新走入旁边宏伟的主殿。
殿宇寂静空旷,只余他的脚步声在石砖上冷冷回响。
他脸色紧绷,径直走向深处,推开一扇暗门。
门扉轻启,一股阴郁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间昏黑的石室。
殿外树上,影静默地注视他的背影没入暗门,纤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拂,水纹般的涟漪荡漾开来,殿内景象渐渐模糊,转而浮现出石室幽暗之地。
那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微弱,仿佛被什么力量遮蔽,显得浑浊不清。
慈海大师伸手触动墙上机关,石块咔嚓转动,地面浮现出数个隐秘的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