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洛轩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向声音来源处。树荫下的两个女生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脸 “唰” 地白了,转身就往教学楼跑,书包带甩得老高。
他盯着她们的背影看了两秒,才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这一次,托着我膝盖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护着的意味。
阳光穿过枝桠落在他侧脸,我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在走到教学楼拐角时,轻轻偏过头,用眼神示意我看前方 —— 楼梯口空无一人,像是在说 “快到了”。
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人踏实。
“咳咳咳……” 这声音裹着股酸溜溜的劲儿,像泡了三年的老陈醋,一听就知道是我们家死老王 —— 王少那标志性的调调。
小主,
我循声抬头,果然看见他斜倚在教学楼的墙根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裤脚随意地堆在运动鞋上,一脸 “我看透了一切” 的欠揍表情。我冲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脸颊却像被阳光烤着似的,烫得更厉害了。
“怎么,” 王少慢悠悠走到我们面前,故意往詹洛轩身边凑了凑,压低嗓音,语气里的调侃快溢出来了,“早上在食堂手拉手,这回又背着走?詹洛轩,你俩这进度,是打算直接跳过早恋,奔着领证去啊?”
我趁詹洛轩屈膝的空档,赶紧从他背上跳下来,膝盖落地时一阵发僵,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伸手就拧住王少的胳膊:“啧,我说老王,能不能不要乱吃飞醋啊?我刚刚跑太快摔了一大跤,阿洛才背我的!”
“姐姐,你摔了?” 王少的胳膊被我拧得直抽气,可听到这话,突然就不挣扎了,语气里的戏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紧张,“疼吗?摔哪儿了?让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弯腰掀我裤腿。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看着他突然认真的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刚才摔在地上时没觉得多委屈,被詹洛轩背着走了一路也没多想,可此刻被他这么一问,那些硬撑着的劲儿突然就塌了。明明他才是我男朋友啊,刚才我摔得那么狼狈,他为什么偏偏不在呢?
“疼,”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可疼了,比上次跟二十个黑拳手对打还疼!膝盖都麻了,手也蹭破了……”
王少的脸 “唰” 地白了,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眼神瞬间挤满了慌,伸手想碰我又不敢,指尖在半空中颤了颤:“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开玩笑…… 我、我带你去医务室,现在就去!”
他急得直转圈,抓着我的手腕就要往医务室跑,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带倒。
“王少。” 詹洛轩突然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带着点稳住人心的力量。他指了指我膝盖上的灰印,又抬眼看王少,“先去教室拿医药箱,比去医务室快。”
王少这才反应过来,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一下:“对对对!医药箱!我马上去拿!” 他转身就要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我哭红的眼睛,语气软得像棉花,“姐姐你别哭,我马上回来,啊?”
我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点头。看着他慌慌张张冲进教学楼的背影,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淡了些。
詹洛轩从兜里摸出包纸巾递给我,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半步,给我留了点空间。阳光落在他黑色的卫衣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连带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染上点毛茸茸的暖意。
“谢谢。” 我抽了张纸巾按在眼角,把没掉下来的眼泪吸干净,又胡乱抹了把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上去吧,要迟到了!”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黑眸里映着走廊的白墙,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看得我有点不自在。我把用过的纸巾团成球塞进兜里,故意抬了抬下巴:“真没事了,你看,能走。” 说着还往前挪了两步,膝盖虽然还有点僵,却真的不影响走路。
他这才接过我手里的空纸巾包装,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自然得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他往楼梯口偏了偏头,算是示意 “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