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王龙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设计精美的红色请柬样本——正是靓坤母亲寿宴的请柬,烫金大字,奢华浮夸。
“靓坤老母寿宴嘅请柬,印好未?”
“印紧!印刷厂加班赶工!就按照龙哥你吩咐,用最贵嘅红卡纸,烫真金大字,落款系‘洪兴靓坤暨全体兄弟敬邀’,威风到痹!”乌蝇立刻汇报。
“好。”王龙拿起那张请柬样本,手指在“洪兴靓坤”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印,多,几,百,份。”
“几百份?”乌蝇一愣。
“冇错。”王龙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唔单止港九有名有姓嘅社团坐馆、揸fit人要发,仲有,全港稍微上得台面嘅老板、商户、律师楼、诊所、夜总会、酒楼、贸易公司……”
“总之,你觉得有钱,或者有面,或者将来可能有用嘅人,全部同我发一份!一张都唔好漏!”
乌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龙……龙哥,咁样……咁样阵仗会好大!几乎等于同全港有头有面嘅人讲,我哋洪兴……唔,系靓坤,要收‘贺寿税’?!”
“唔好讲到咁难听。”王龙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系邀请,诚心邀请。不过……”
他将请柬翻到背面,指着空白处。
“喺请柬后面,最下面,印多一行细字,要用同底色差唔多、要细心先睇到嘅颜色印。”
“就写:老太太平生钟意黄金,诚心贺寿,福有攸归,寿与天齐。”
乌蝇先是茫然,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兴奋和震惊而有些变调。
“龙……龙哥!你……你嘅意思系……暗示佢哋,最好直接送金器、金条、或者折现?!而且系‘诚心’贺寿?”
“咁……咁同明抢有咩分别?仲要打着洪兴同靓坤嘅旗号?!”
“有咩分别?”王龙放下请柬,重新坐回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乌蝇。
“我哋派请柬嘅兄弟,口气要硬,但系态度要好。”
“要同佢哋讲:‘坤哥阿妈七十大寿,洪兴上下都好重视,蒋生虽然唔喺香港,但都特意吩咐要搞得风光。请柬送到,系俾面你。’”
“‘来唔来,礼到唔到,就睇你识唔识做。唔来,或者礼数唔周,就系唔俾洪兴面子,唔俾坤哥面子。以后有咩事,就自己执生啦。’”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派请柬,要分批次,分区域。你亲自带队,拣二十个样貌端正、身高力壮、着西装打领带嘅兄弟,组成‘送帖队’,专去送那些大老板、大社团坐馆嘅帖。”
“其他嘅,交给下面机灵嘅兄弟去送。每一张帖送到,都要对方签收,记低对方反应。”
“边个爽快,边个犹豫,边个黑面,全部同我记低。呢个,就系我哋未来嘅‘人脉图’同‘肥羊名单’。”
乌蝇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着一队西装笔挺的小弟,穿梭于中环写字楼、尖沙咀豪宅、湾仔酒楼之间,各路大佬富商面对“洪兴靓坤”的请柬,或惶恐、或讨好、或忍气吞声奉上厚礼的场景!
这他妈不止是敛财,这简直是立威!
是宣告“湾仔虎”王龙和他手下的人,正式登上港九江湖的大舞台!
“高!龙哥!实在系高到冇朋友!”乌蝇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拍着大腿。
“咁样一搞,唔单止靓坤有面子,收礼收到手软!我哋派请柬嘅兄弟,等于代洪兴出面,成个港九,黑白两道,都要认我哋呢个‘送帖使者’嘅身份!”
“而且,嗰行细字……嘿嘿,真系画龙点睛!明抢都抢得咁有文化!呢次真系发达啦!我乌蝇嘅名头,想唔响都难!”
“呢件事,你亲自督办,全权负责。”王龙画下一个实实在在、香气扑鼻的大饼。
“办好咗,唔单止堂口有肉食,你乌蝇,就是头功。以后,堂口对外嘅‘外交’、‘公关’,就交俾你。做得好,有你威嘅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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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龙哥!多谢龙哥赏识!”乌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胸脯拍得砰砰响。
“龙哥你放心!我实办得妥妥当当,风风光光!保证冇人敢唔俾面!如果办砸,我乌蝇提头来见!”
“我要你个头做乜?好好做嘢。”王龙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乌蝇强压着兴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身,这次记得轻轻带上了门,然后才一溜小跑下楼安排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王龙靠在椅背上,点燃了第二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略微沉吟,拨通了那个他“应该”经常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靓坤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焦躁的声音。
“阿龙?咩事?”
“坤哥,”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和“忧心”。
“我收到下面兄弟报料,慈云山嗰边,大B……最近好似有啲唔寻常嘅动静。”
“咩动静?”靓坤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我嘅人见到,佢同几个心腹,连续两晚,都喺铜锣湾嗰间‘荣记’海鲜酒楼最入边嘅包厢密斟。出入都好小心,好似惊被人见到。而且……”
王龙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
“而且咩?!讲!”靓坤不耐烦地催促。
“而且,我哋有个兄弟,扮成送酒嘅伙计入去,隐约听到……听到佢叫人,‘盯实九龙塘嗰边,尤其系坤哥你间别墅同影视公司嘅出入,有咩生面口、或者可疑车辆,即刻报’。”
“坤哥,我听到都心惊,所以即刻打俾你。”王龙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紧张”。
“咩话?!!”电话那头,靓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充满了狂暴的戾气和杀意。
“个冚家铲!真系当自己系棵葱?我未去找佢算账,佢反而想先落我手?!盯我梢?!佢想点?!想做掉我啊?!”
“坤哥,冷静!我都系听返来,啲伙记耳朵未必准,可能听错……”王龙“假意”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