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没眨眼。

她只问：“能清除吗？”

忠叔摇头：“清除=杀死。他现在靠母液活性吊命。透析只是提取副产物，不是治疗。”

话音未落，头顶通风管道传来轻微震颤。

不是水泵。

是远处爆炸的余波。

忠叔抬头看墙角监控屏。

右下角时间跳动：23:47:03。

画面突然雪花噪点。

三秒后恢复。

镜头拍到公墓东墙外——砖石崩飞，黑烟升腾。

六个人影穿过缺口，全部黑色作战服，面罩全覆盖，肩扛微型火箭筒。

领头者停下，抬手一指，红外瞄准镜红点直直打在B-7区墓碑位置。

忠叔抓起诊疗台旁一个金属箱。

打开。

里面是一把巴掌长的短刀，刀身哑光，无刃纹，握柄底部嵌着三颗微晶振子。

还有一枚银色圆片，直径三厘米，背面贴着磁吸胶。

“高频震动刀。切断神经信号传导最快。”

“微型干扰器。覆盖半径八米，阻断所有无线指令，包括清道夫小队的脑机同步链路。”

他把两样东西放进叶雨馨手里。

她握紧。

刀柄冰凉，干扰器边缘有细微锯齿。

忠叔指向主控台右侧屏幕。

上面分屏显示避难所七处防区实时画面。

第一道防区，是入口通道尽头的红外绊线阵列。

叶雨馨抬眼看向屏幕。

画面里，通道空荡。

水泥地上，倒映着顶灯冷光。

她没动。

只是把干扰器贴在左耳后，替换下旧型号。

高频震动刀插进战术靴侧鞘。

监控画面右下角，时间跳至23:47:59。

第一只战术靴，踏入红外线范围。叶雨馨盯着监控屏。

第一道防区，红外线阵列呈淡绿色网格，覆盖通道前五米。

张恒的靴尖已越过第三根线。

她抬手，按向主控台左侧红色物理按钮。

“氟利昂释放——确认。”

系统语音未响。

按钮下方指示灯直接转为琥珀色。

头顶通风口无声滑开。

三秒后，白色雾气从四壁格栅喷出，浓密、低温、无味。

能见度骤降。

监控画面里，张恒身形一顿，肩部传感器红光急闪两下，随即熄灭。

他抬手摸向面罩呼吸阀——动作迟滞了0.7秒。

叶雨馨没等他调整。

她转身，快步走向透析台。

徐墨辰正仰躺着。

导管连接处血流未止，但静脉接驳口已被他自己扯开。

胶布撕裂声刺耳。

他右手还攥着断管，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她停步。

他睁开眼。

左眼金纹未退，右眼却已清明。

“你醒了？”她问。

他没答。

只将断管往地上一掷。

血珠溅在不锈钢台面，嘶地冒烟。

叶雨馨喉头微紧。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母液活性越强，神经反射越快，痛觉越钝，但脏器负荷同步飙升。

他刚才那一扯，等于提前引爆一次心室代偿极限。

她没拦。

只把干扰器调至最大功率，贴紧耳后。

信号阻断范围从八米扩至十米——足够覆盖通道入口到诊疗台之间全部区域。

张恒动了。

监控画面里，他甩掉面罩，露出半张烧伤疤痕的脸。

他抬臂，肘部装甲板弹开，微型火箭筒展开。

叶雨馨手指悬在主控台第二枚按钮上方。

那是避难所最后一道物理防御：合金门液压锁死程序。

她没按。

她在等。

徐墨辰坐起。

双脚落地，赤脚踩在冰凉地面。

他没看张恒，目光扫过叶雨馨腰侧战术包——那里插着阿福给的备用陶瓷刀。

他伸手去抽。

就在这时，枪响。

子弹破空而来。

不是朝他。

是朝叶雨馨太阳穴。

他右手横挥。

不是格挡。

是截击。

指腹擦过弹身。

弹头嵌入他食指与中指指缝。

金属瞬间发黑、软化，边缘卷曲，腾起一缕白烟。

他松手。

弹头坠地，叮一声轻响，余温烫穿水泥表层。

张恒已冲至合金门前。

他抬腿猛踹。

门体震颤。

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徐墨辰站直。

左眼金纹急速扩散，爬至眉骨。

他抬脚，一步踏向前。

叶雨馨没动。

她盯着张恒右膝关节外侧凸起的液压接口。

那位置，在他每次发力前，会先有0.3秒的微幅抬升。

她记住了。

也记住了他上一次突进时，左肩装甲滞后0.2秒才完成锁定。

张恒开始启动外骨骼装甲。

液压推进器嗡鸣初起。

低频震动传至地面，监控屏画面轻微晃动。

叶雨馨垂眸。

指尖缓缓移向腰间高频震动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