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眨眼。
也没追问。
只是把弩箭收回腰后暗袋,转身走向墙角工具箱。
动作没滞涩,步幅一致,连肩线角度都没变。
她打开箱子,取出一把剪刀,咔嚓剪断强子手腕上绑着的信号接收环。
塑料壳裂开,露出底下埋着的微型定位芯片。
她把芯片扔进嘴里,咬碎,咽下。
强子看着她,额角渗汗。
“东西呢?”她问。
强子指了指墙边一只破旧军用背包:“都在里面。盐水在保温层,离心机拆成零件,编号贴在主板上。”
她走过去,拉开拉链。
背包底部压着一张折叠纸条。
她没看,直接塞进棉袄内袋,和那块碎布放在一起。
她背上包,走到门口,手按在铁门把手上。
没开门。
她回头,看了强子一眼。
这一眼太静。
强子后颈汗毛竖起。
她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门外巷道尽头,一架微型四旋翼无人机正悬停在三米高空,云台镜头无声转动,红外扫描波纹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叶雨馨脚步未停。
她拐进右侧岔道,身影融进阴影。
强子坐在原地,右手悄悄摸向桌下——那里,一部备用手机屏幕刚亮起,显示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串加密号码。
叶雨馨拐进岔道后,立刻蹲身,右手探入棉袄内袋,抽出那块焦黑碎布。
她没看,只用拇指指甲刮过布边——碱蚀痕迹清晰,纤维断裂处泛白。
这是徐墨辰左袖残片,沾过他皮肤渗出的体液,含微量未分解的母液代谢物。
她将碎布塞进强子刚给的军用背包侧袋,拉链只拉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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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朝西侧巷口快步走。
脚步加重,鞋跟敲击水泥地,节奏明显变快。
走出三十米,她突然停步,从腰包取出一枚信号干扰器,拇指按压三秒,启动。
频率锁定在2.4GHz——足够覆盖强子腕上被剪断的接收环残余信号,但不会触发苏家主频段警报。
她把干扰器塞进排水沟盖板缝隙,转身折返。
强子还在锅炉房。
她没回,直接走向印刷厂废墟东侧——那里有处塌陷的化粪池检修井,井盖锈死,但边缘混凝土有新撬痕。
她掀开,跳下。
井壁滑腻,她单手撑住,脚尖蹬墙,垂直下落四米,落地无声。
井底是条横向暗渠,宽一米,水深及膝。
她涉水前行,水流浑浊,泛着铁锈色。
走了两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矮门。
门缝透光。
她推门而入。
冷库。
铁门虚掩。她闪身进去,反手扣紧插销。
冷气扑面。零下十八度。她呼出的白雾瞬间凝成细霜,挂在睫毛上。
她放下背包,直奔冷库中央。
徐墨辰躺在不锈钢台面上,双目闭合,胸膛微起伏。
他全身覆盖一层紫黑色生物膜,厚约三毫米,表面有细微脉动,像活物呼吸。
膜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躯干中心收缩——肩颈处已露出苍白皮肤,肘关节膜层变薄,透出底下青紫色血管。
叶雨馨解开战术手套,取出手术刀。
刀锋对准右小臂外侧尚未退尽的膜层边缘,下刀。
刀尖切入。
没有血。只有粘稠胶质溢出,泛着微弱荧光。
她稳住手腕,横向切开一道三厘米切口。
膜层下方皮肤完好,但皮下组织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游动的银色微粒。
她刚要扩大切口,头顶角落的温度探测器突然发出短促蜂鸣。
滴——
红灯亮起。
她抬头。
门外传来沉闷震动。
不是脚步声。
是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冷库北侧观察窗前,掀开遮光帘一角。
一辆重型装甲车停在门外。
车身涂装为哑光黑,侧面印着苏氏集团徽标——银色S形缠绕双蛇。
车顶旋转炮塔静止。
但红外扫描阵列正在校准,红色光点缓慢扫过冷库外墙接缝。
叶雨馨退回徐墨辰身边,刀尖悬停在切口上方。
她没再动。
耳内,骨传导接收器突然震颤一下。
不是语音信号。
是加密脉冲。
李浩杰发来的——仅一行代码:【范斯已接管现场。
声波模块加载中。】
她握刀的手指收紧。
刀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