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罗汉椅上的夫妻俩,眼瞅着小伙子神色拘谨的模样,眼底难掩不安。
锦绣放下茶盏,柔声道:“我同你姨父的打算告诉了你,接下来由你自个做决定,若是留在上京,你便好生读书,书塾那头咱家会提前打点好,你年南叔婶还住在宅里前院,有事便寻他们,每年冬日你四舅会来京一趟,宅邸留下几人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当初夫妻俩决定把这小子带到上京,是想替阿娘培养出有学识的后辈子孙,全了这些年阿娘待她的抚育之恩。
现如今,他们家不日就得离京赶往肃州,到底是荒凉地界,总没得强迫这孩子跟着遭一趟罪。
不想,丞己闻言脸色大白,眼底满是惊惧与犹豫,他抿了抿唇悄悄打量上首的两位长辈。
贺年庚和锦绣倒不急着他立马给出答复,正想说让他回院里考虑清楚,不料,丞己忽然卟咚跪地。
“小姨,姨父!”
贺年庚拨弄盏盖的手顿了顿,眼底悠悠闪过一抹欣赏之色,夫妻俩默然的相视一眼。
丞己紧张得两只手攥紧了身侧的衣裳,低着头,拱手作揖道:“我……我可以随小姨和姨父一同去地方,我不愿同长辈分开,也不愿同兄弟分开,还请小姨和姨父成全。”
十二岁的孩子已是会明辨是非好坏,更知道权衡利弊,他很清楚当下每走的一步都是怎么来的,也很懂得抓住每一个瞬间的机会。
长辈在京里给他安排好的一切,固然是最好不过,但是相比之下,没有什么比跟随长辈更能长见识,况且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在相处的日子里逐渐滋长而成。
他知道小姨并非是他亲不姨,如果不是看在外婆和五舅的情面,小姨和姨父不可能接纳他,当年他爹娘犯下那般过错,他本就有愧于小姨,只愿自己这辈子有幸弥补一切。
锦绣垂眸看了看地上的孩子,于情而言,在她心里早将这孩子与曾经的过往划清界线。
贺年庚放下盏盖,握了握媳妇置于桌面的手,微睨眼前跪地的小子,说:“你可想好了?”
丞己闻言,连忙再次拱手道:“是姨父,我已想好,还望小姨和姨父让我一同前去,您二位的教养抚育之恩,丞己必当铭记于心,永不敢相忘,将来必定千百倍报答长辈。”
丞己说罢,俯身叩地。
眼见如此,他们夫妻都没什么可说,锦绣道:“你的心意我同你姨父已经明了,起来吧。”
丞己先是抬头看了看二人,确定两位长辈同意了他的请求,不禁开怀一笑:“是,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