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凌安县令凌天到北元镇巡查,宋记当铺门楣上的牌匾突然掉下来,差点没把凌天给当场砸死。
幸亏街对面有个孩子喊了一嗓子,凌天才堪堪躲过一劫。
事后,凌天亲自调查,虽然没能揪出幕后主使,却也坐实了那牌匾的掉落绝非意外,而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凌天震怒之下,直接勒令宋记当铺歇业整顿,这一整顿就再没开起来。
宋家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基业,就这么被连根拔起,片瓦不留。
宋钊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当年宋长德为此发了好几天的脾气,书房里的茶盏摔了不下三套。
他原以为父亲只是心疼产业的一时之气,事情过去也就翻篇了。
没想到那么长时间了,父亲居然还是念念不忘不能释怀。
宋钊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连英。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不说,就打,打到她说为止。
旁边,宋斌已经非常配合地把手指掰得咯嘣咯嘣响,跟放小鞭炮似的,一声接一声,节奏感十足。
这动静比什么狠话都好使,李连英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终于,她抬起头来,直视着宋钊。
她的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慌不择路的惊恐,有那么一瞬间,宋钊甚至觉得她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极淡,几乎抓不住,但确实是嘲讽。
宋斌愣了愣,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李连英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老老实实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他松了口气,果然是看花了。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从这老太婆眼里看到嘲讽?
她配吗?
“宋少爷,你当真想知道?”李连英的声音里掺杂着恐惧,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