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海奔涌,她那不会哭的本事此刻全失了效。她一头扎到哥哥的怀里去,好似一下子就回到小时候似的,卸下了所有的负担、年纪、身份,此刻她只是阿珏的唯一妹妹。
哭够了,阿珩终于抬起头,哽咽着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云家的人呢?我师傅呢?你怎么会是齐国的贵族?”
阿珏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眼神温柔而深邃,缓缓道:“事情复杂,非三言两语可道尽。你我兄妹重逢,该高兴,别哭了。”他轻轻擦去阿珩残留的眼泪,“咱们俩好好的,不正是母亲所期望的吗?”
提到母亲,阿珩那关于月离的问题就又浮上心头。她追问:“不管怎么样,我要知道那天的真相。母亲离世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珏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见阿珩绝不放过,他只得解释:“其实自打我们住进马蹄巷,关于你我身世的问题就一直萦绕在我的心怀。我一刻也没有放松去探明真相,哪怕母亲不讲,我也猜了个差不离。其实也无须多的证据,你拜师西林王后没多久,他就找到了我。”
“难怪对我学武的事情,你一再帮着我对母亲隐瞒,原来你已和他联系了?他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了?”阿珩很急迫。
“并没有,至少那时并没有。”阿珏坐在蒲团上,神思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马蹄巷,“我只是邀请他进来坐一坐,问一问你的近况。那时候,我既不知道他是西林王,也不知道他是我的生父。至于他是否知道我的身份,我不得而知。”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珩追问。
阿珏的眼光浮动在壁画上,仿佛那里刻着那日的情景:“那日,母亲一夜未归,我就知道出事了。我本想耐着性子再等一等,可窗外白光初曦好似炭火烧着我的心肺,于是我出门去找将军府的人求助。恰此时,他来了,他将我带到一处隐秘之地关起来,说自己还有事要办,让我等一等。”
“这一关,大概是三四天。几天后,我见到了防风先生,他同我一道被送往北齐某隐秘之地。我的身体在防风先生的照料下逐渐好转,也逐渐脱离了药物的控制。”
“这段时间里,我并不知定西发生了什么,连母亲的死讯,我都在之后才得知。防风先生休养好身体后,恰逢北齐政权更替,他因扶持乔妃的儿子而被重用,我也因他得缘,负责开辟茶马道,故而得你如今所见。”
“他为北齐效力?可他是南楚人。”阿珩不明白。
阿珏微微一笑:“往前百年,南楚北齐本是一家,他效忠谁,也问心无愧。更何况南楚皇帝抢了他心爱之人,郁郁多年,这选择也无可厚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