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急,声音有些发颤,却仍强撑着气势:“你不过是想拿他当替罪羊,好保全自己的乌纱帽!我告诉你林景泽,这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都会知道,你是个踩着亲戚往上爬的小人!”
林景泽闻言,眉峰微挑,玄袍微动间自有凛然之气,冷声道:“宗法早已将彼支划出本宗,血脉之说在国法面前更是无稽之谈!我掌户部一日,便守一日监管之责,林伟诚贪墨有账册为证、人证确凿,而非我凭空捏造。”
他上前一步,直视林夫人,语气更添几分凌厉:“至于乌纱帽,我林景泽立身朝堂,凭的是清正廉洁,而非靠攀咬他人保全。倒是你林郝氏,硬闯我林府,更是纵容亲子纵火,妄图烧毁我府邸!如今还敢在此混淆黑白、抹黑朝廷命官,真当律法形同虚设?”
郝氏闻言,勾起一抹冷笑:“好大的官威啊!那你便派人将我抓起来啊,你看我怕是不怕。户部出了纰漏,你身为尚书,监管不力之责难逃!想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家老爷身上,你休要痴心妄想!我早知晓你们官官相护,不过是把他当弃子罢了!可我林郝氏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朝中尚有御史台,我倒要看看,你林景泽是否真能只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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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泽听她说完,神色未变,只淡淡抬手,指向身侧之人:“此次户部之事,所有官员皆需自查,从我开始,一个也跑不了。这位便是刑部龚侍郎,今日他特带属官前来林府搜查,你尽可在此等候,亲眼看看我林景泽府中,是否藏有半分贪墨银两。”
龚俊目光落在郝氏身上威严道:“林夫人既知御史台,便该明晓我朝律法森严。今日奉旨查案,不论涉及何人,皆以证据为准 —— 林尚书既愿先从自身查起,足见坦荡。”
他抬手示意身后刑部属官:“我等这便入府搜查,账册文书、库房银两皆会逐一核验,若有半分贪墨痕迹,自会依法处置;若查无实据,也绝不会凭空构陷。林夫人尽可在此监督,不必忧心我等徇私。”
龚俊话音刚落,身后两名身着皂衣的刑部属官便上前一步,手捧封条与账册夹,垂首静待指令。
郝氏见状,脸色骤白几分,方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枯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在龚俊与林景泽之间游移,似想再辩,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林景泽见状,淡淡开口:“龚侍郎不必顾虑,府中各处皆可查验,包括内院库房与书房账册。” 说罢侧身让开通路,玄袍垂落,神色依旧坦荡。
龚俊微微颔首,抬手沉声道:“搜!仔细核验每一笔出入账目,库房银两需逐一清点,若有可疑之处,即刻记录在案。” 属官们齐声应喏,持着封条有序入府,脚步声在庭院中响起,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郝氏僵立在原地,望着刑部官员们远去的背影,嘴唇嗫嚅半晌,终是未敢再发一言,只是眼底慌乱愈发明显。
见刑部官员入了内院,俞瑶转向绿萼吩咐:“速去梨云院,请温姨娘出来,便说我在府门口候着,与她一道去瑶光阁选首饰。” 绿萼应声后,快步朝内院奔去。
林景泽望向俞瑶,缓声道:“估摸着查账需耗上一日,你带妙蕊去新开的缘福楼住上一日,明日午后再回府便是。”
俞瑶蹙眉问道:“户部素来太平,怎会突然生出贪墨之事?”
林景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缓缓道:“这两年皇上专注海禁通商与西北之地垦荒拓田,户部大半精力皆放在漕运调度与粮款拨付上,倒让林伟诚钻了盐铁税银监管的空子。他以‘盐铁转运需急办’为由,屡屡跳过常规核验流程,只将篡改后的账册报备,底下人或被收买、或惧担责,竟让这贪墨之事瞒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