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并未多言,指尖向下轻轻压了两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关切道:“皇上如何了?”
顾桓祁一直不愿让人知晓自己的病情,就连服药都是命人放在茶盏中呈上。乔太医拱着手,先是看了一眼沈清和身后的小碟子,见小碟子无奈地点了点头,才如实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自夏氏在皇上的香炉中加入了樟脑一物致使皇上第一次昏迷,皇上的身子还未大好,又在您...”
乔太医抬眸,想说在沈清和出宫后的那段时间,但是碍于在场之人中有人并不知道沈清和与洛知微本是一人,便按下没说。
两人眼神交会,各自会意后,乔太医继续道:“...那之后,皇上也曾因急火攻心昏迷过一次。这之后,皇上龙体便大不如从前了。再加上去年冬日里曾落水,着了风寒。还有前些日子,不知是不是蓝氏行的那巫蛊厌胜之术当真成了,皇上才苏醒不久。”
沈清和捻动着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听着。
博山炉中的樟脑本不是夏氏的手笔,是沈清和为了遮掩易水寒给顾桓祁的药丸中有蹊跷,才将此事嫁祸到了夏氏的头上。
而顾桓祁前些日子的昏迷,自然也不是因为那个巫蛊娃娃所致。一个太医,口中说出患者的病情是因为巫蛊之术而起,实在是可笑至极。
果然如沈清和所料,乔太医验毒的能力终归还是差了些。难怪从前竹叶在时,总说宫里的这些太医是草包。
沈清和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卢广安的脸上扫过,对视一瞬,各自心领神会。
“这一遭又一遭地下来,今日又急火攻心...皇上的龙体实在虚耗太过...”
急火攻心。沈清和心中默念一句。
而后垂眸,眉间染上一抹愁色,“有劳乔太医为皇上开个方子。”
“皇贵妃娘娘言重了,”乔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犹豫道:“皇上其实一直在服药,可身子却丝毫不见好。恕微臣僭越,微臣以为,皇上当真应该好生歇息,待身子将养好了,再操劳国事。”
沈清和的声音中不知不觉有些一丝哽咽,“皇上向来勤勉,就有劳乔太医为皇上开方子吧,至于将养身子之事,待皇上醒来,本宫会劝谏皇上的。”
三人向沈清和周全了礼数,转身离开了尚宸殿。
脚步声渐远,殿内炭火噼啪作响,温暖如春,只剩下沈清和与顾桓祁两人。
沈清和立在龙榻前,沉着脸,看着龙榻上面色惨白的顾桓祁,唇边还沾着未擦干的血迹,明黄色的寝被与枕头上都开出了殷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