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绪杰开始当然不同意。”
姜东继续道,目光扫过纸上的记录,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是他亲爹,尸骨未寒,就要被人拿来当替身。可崔建军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讲——只要这个计划成功,金龙集团就能彻底洗白,从此警方不会再死咬着不放。他曹绪杰这几年在公司也没少沾脏事,如果金龙集团一直这么被查下去,他姓曹的自然也跑不掉,早晚要进去。”
他顿了顿,抬起眼:
“而且…”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
“崔建军当场许诺,给他二十万现金,让他拿这笔钱带母亲去魔都治病。曹绪杰的母亲当时肺癌晚期,正需要这笔救命钱。”
“二十万…”田平安咂了咂嘴,桃花眼眯起来,“是啊,这确实是笔巨款。曹绪杰不会不动心。”
“他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姜东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毕竟一边是已经死了的父亲,一边是还活着的、急需救治的母亲。这个选择,对任何人来说都太残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他同意了之后呢?”田平安追问。
“他们就开始对现场进行伪装。”
姜东转回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
“崔建军找到霍小康用过的彩色笔,在曹志刚大腿上画了个胎记——要画得跟崔建国腿上的胎记一模一样。然后…”
田平安接过话茬:
“他们还伪造了两处剑伤,对应甘雪娇母子的供述。这样一来,现场所有的痕迹、所有的证词,就都能对上了。”
“是这样。”姜东点点头。
田平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沉甸甸的,像有块石头从喉咙一路坠到心底。
他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那晚别墅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蹲在一具渐渐僵冷的尸体旁。
崔建军手里捏着彩色笔,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一笔一划在尸体大腿上描画胎记。
旁边的曹绪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却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