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夜半絮语

罗卿再走近,却是疑惑,只觉得...好似画面的颜色太多,太厚了些,色块堆在一起,分不清轮廓。

顾秋白解释道:“你学过画吗?”

罗卿:“学过。”

顾秋白:“那你是不是看不明白我在画什么?”

罗卿诚实的点头:“我见识短浅,还未学过这样的技法。”

顾秋白手下动作不停:“我也是吸取了无数人的经验技巧,这样的画,从前叫油画,所谓油画,就是要往颜料里加松节油进去,这样画面附着的颜料会有较强的硬度,画面干燥后,能长期保持光泽。

而且凭借颜料的遮盖力和透明性能较充分地表现描绘对象,色彩丰富,立体质感强,有层次感。”

罗卿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以油入画...”

顾秋白:“正常,这,总之也不是我的首创,只是我偏爱这样的技法,画就是这样,可用的手法,技法,色彩,千变万化,十分有趣,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醉心于此。”

顾秋白:“我要先画出底色,再往上不停叠加,才能有视觉上的立体效果...”

一边画,顾秋白一边讲着有哪些画技是高明的,什么是色感,又说到画院里有哪些学生天赋异禀...

顾秋白的身影在罗卿眼前渐渐模糊,罗卿听得如痴如醉,大量的知识一下进入了脑海当中,心中渐渐涌起一团火焰来。

她其实没有正经学过画,小娘给家中的子弟都请了读书先生,绘画先生,琴艺先生,但告诉她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加上她小娘又十分嫌弃她那一身的蛮力,怕她动手伤人,从不许她靠近家中的兄弟。

她会读书识字,是母亲教的。

病弱的母亲很温柔,她摸着罗卿的头告诉她,女子更应该读书识字,才能好好的看见这个世界。

母亲还教她画画,她们住的院子很小,很破败,门口有一棵衰败的银杏树,每年到了秋天,会稀稀拉拉的结些叶子出来。

母亲教她把那棵树画下来,她说树终将有老去,死去的一天,但画下来,它就会永远存在,即便几十年后,还能回到此情此景。

母亲还夸她有天分,只要是见过的东西,都能临摹个十成十出来。

后来母亲死了,罗卿也把母亲画了下来,小小的一张纸,她就这样带着母亲永远离开了扬州。

她突然哭了。

母亲想要她看到的世界,她好像看到了。

她突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往哪里去了。

她想要学画画,想要把那样美丽的东西,永远留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