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被扰乱,一会觉得倒在地上的是那个健壮凶狠的小丑,一会,那个小丑变得瘦弱,顶着一张涂满油彩的滑稽脸蛋。
麦克狠狠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软肉,用疼痛让自己的思绪不再被没来由的恐惧操纵。
“娜塔莉,把绳子拿过来。”
麦克不敢偏头吐出嘴里的血沫,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裘克,头也没回让舞女帮他拿东西。
裘克逐渐睁大眼睛,他的瞳孔映出了娜塔莉轻轻点头,转身在帐篷角落堆积的杂物中寻找着什么。
“给,麦克。”
娜塔莉递出了那条粗麻绳,完整结实,想必这次,麦克不会再给裘克被人放走的机会。
即使压制住了此时的裘克,麦克也不敢掉以轻心,接着道:
“娜塔莉,我把裘克摁住,你去把他的腿绑起来。把他两条腿捆到一起,打个死结,我再慢慢改变他的姿势,把手也给捆住。”
娜塔莉显然迟疑了,迟疑的不是捆住裘克,而是让她去捆裘克。
没办法,现在没有其他人,娜塔莉迟疑过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她半蹲下来,小心将麻绳缠到裘克腿上。
裘克没动,只是在娜塔莉完成这个动作后,轻轻说了一声:
“骗子。”
娜塔莉低下头,用手帕擦拭了一下裘克在地上滚动挣扎时,在腿上刮出的血丝。
她垂落的发丝,和那天的求助是如此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哭泣小丑的暗恋是一粒埋入土里的石子,没有人,包括哭泣小丑自己都觉得不会有发芽的希望。
裘克自己都说过,喧嚣马戏团是一个人人都习惯了冷眼旁观的地方,包括他自己。
他向来安静,沉默,逆来顺受,接受着落到身上的一切。
裘克住在喧嚣里,他的帐篷门前人来人往,很少有人会进来。
麦克偶尔来串门,说的也是裘克不太爱听的——
哭泣小丑的表演又收获了到了多少嘘声,说一张沮丧的脸能为观众带来怎样的愉悦感官。
可那天晚上,无处可去的娜塔莉在门前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