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睁着眼,坐着,睡着了。
表哥更绝,他不仅能睁着眼睡觉,手指甚至还能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但索命知道,他那也是睡过去了。
教官不是没发现,有一次,教官悄无声息地走到表哥身后,突然一声暴喝!
“六十二号!你在干什么!”
表哥浑身一激灵,眼睛瞬间聚焦,脱口而出。
“报告班长!我在思考敌后渗透的三种路线优劣!”
教官盯着他看了三秒,居然没说什么,走了。
索命很佩服表哥说谎不打草稿的信手拈来。
后来表哥私下告诉索命,说。
“如果你要骗人,一定要先骗过自己,当你自己都相信你在思考时,别人也会信。”
是歪理,但管用。
太阳又升高了些,金光变得刺眼。
寨子里开始有了人声,炊烟袅袅升起。
新的一天,庸常而安宁地开始了。
索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清晰的痛感。
很好,痛感能让人清醒。
他不知道公子和表哥现在在干什么。
或许在醉宾楼吃大餐,或许在春来赌坊里一掷千金,或许在碧水流找女人寻欢作乐。
他们那一批追风楼的蠢驴,能活到开花结果的,十不存一。
或许,公子和表哥是他们那一批混得最好的人了。
耳旁传来脚步声。
索命知道不是葵青,葵青的脚步声更轻。
也不是吴小姐,她醒了绝不会这么安静。
索命的手指,搭上剑柄。
脚步声在楼梯转角处停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苗家少女端着木托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了看,是嘎雄的大女儿。
听嘎雄说,她好像是叫阿依,十七八岁,眼睛圆圆的,带着点怯意。
“阿、阿哥……”
阿依声音细细的,说。
“阿爸让我给你们送些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