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雄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看了看葵青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绝望地看了一眼那条下山的路。
那条下山的路,此刻通向的不是安宁,而是以后无法承受的,来自官家的麻烦。
嘎雄妥协了。
他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野草,低着头,闷闷地说。
“……我认路,我带你们去。”
声音里没有半分情愿,只有被拿捏住软肋的无奈和认命。
两条土狗似乎也感知到主人低落的心情,不再撒欢,只是默默地跟在嘎雄脚边,偶尔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裤脚。
嘎雄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山里人的实在,说。
“不过……”
“两位官爷,小姐,有些事儿我还是得提醒你们,进深山老林子不是逛大街,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少天。”
“吃的喝的,总是要备上一些。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先回家一趟,带些干粮再出发。”
吴小姐当然反对,脸上带着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偏执,说。
“那不行!现在就得走!多耽搁一刻,那个什么画皮鬼就跑得更远!金……那个东西就更难找回来!”
她几乎要把“金锭”二字脱口而出,硬生生刹住,改成了模糊的“那个东西”,但眼里的焦躁几乎要喷出来。
葵青抬手,示意吴小姐稍安勿躁。
他看向嘎雄,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他说。
“口粮的事情,不必你操心,山里有的是活物。”
他拍了拍腰间的雁翎刀,又瞥了一眼索命。
“我们有的是办法弄到吃的。至于过夜……”
他看了看天色,说。
“这几天都不会下雨的,找处避风的地方就可以了。”
嘎雄张了张嘴,看着吴小姐满脸的急不可耐和葵青不容置疑的神色,又想起自己在对方手里的把柄,最终什么也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