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把根扎得更深,去吮吸岩缝里稀缺的水分和养分,拼命把枝叶伸得更高,去争夺从层层叠叠树冠缝隙里漏下的、吝啬的阳光。
仅此而已。
树林里,一棵树为了活下去,会拼命争取养分和阳光,正如在世间生存的你,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奔波。
除此之外,或许也并没有其他的意义。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
杀人,或者被杀。
执行命令,或者失败。
保护某人,或者失手。
得到奖赏,或者承受惩罚。
在追风楼,这样的人不止他一个。
银质狼头勋章和金质狼头勋章,就像树林里有限的阳光。
有人得到,就有人注定得不到。
这是森林的法则,也是人类世界的法则。简单,残酷,没有额外的意义。
有些树,树龄很长,能活几百上千年,而有些树的寿命却只有几十年或者更短。
一场病害,一场雷击,或是一场山火,就足以让一棵树,乃至整片森林灭亡。
你拼命争取来的东西,喜怒哀乐,在这一刻,也变得没有意义。
这一刻,所有你在乎的,不在乎的,都会化为虚无。
一股冰凉的虚无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想起了训练场上那些没能挺过去的“蠢驴”,想起了任务中永远消失的同伴。
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被假吴小姐轻易放倒的狼狈,想起了那块在眼前被盗走的金锭……
一切的努力、警惕、挣扎,在更宏大的力量或纯粹的偶然面前,是否都轻如尘埃?
就像这棵树,再巨大,再古老,一场天火,便也会只剩焦炭。
而他呢?
他觉得自己更渺小,就像林间一株最普通的杂草,却怀揣着成为大树的理想,在黑暗中疯长。
他或许比别的杂草坚韧些,带刺些,能在岩石缝隙里挣扎求生,甚至在拼命汲取养分后,也能长得比同类稍高一点,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
但杂草终究是杂草。
它有野心,它想触碰更高的天空,它不甘心永远匍匐在地,被践踏,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