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的时候,人人捧你。
你倒霉的时候,人人踩你。
追风楼这些年太风光了,风光到让人眼红。
多少人在等这一天?
多少人和门派盼着追风楼出事?
现在事来了,谁不上去踹两脚?
骂得最凶的,往往是以前跪舔最狠的那批人。
这就是人性,你风光的时候,他在你脚底下点头哈腰。
你倒霉的时候,他第一个跳出来吐口水。
追风楼这一次又出名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正面形象。
以往追风楼的光环太足,足得像个太阳,亮得人睁不开眼。
谁也看不见太阳上面有没有黑斑。
现在好了,太阳被人拽下来了,扔在地上,摔得稀碎。
所有人围上来,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找,只要有黑点,就往死里骂。
你以前救过多少人?没人记得。
你以前杀过多少恶人?没人记得。
你以前替多少冤屈的人伸过冤?没人记得。
他们只记得一件事——你现在杀了个无辜的小女孩。
一个黑点,就盖过了所有的白。
追风楼,六楼,教务司。
华缚龙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
不是因为他怕人,是因为他不喜欢被打扰。
门关着,灯亮着。
华缚龙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桌子情报。
飞沙方向来的,江湖上来的,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看完了最后一份,没有摔杯子,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骂娘。
他只是把最后那份情报轻轻放下,和其他的摞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东西不可以乱,脑子也不能乱。
但今天,东西不乱,脑子不乱,心却乱了。
黑暗中,他叹了一口气。
很小声,小到门外的人根本听不见。
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那一声叹息像石头扔进深潭,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他再也回不去的那些年。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时的样子,他发过誓要把追风楼打造成天下第一!
可事到如今,一切终究来不及了。
窗台上那盆花,是他亲手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