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被人一路架着冲进来时,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简直冲破了房顶,震得他耳膜子都要破了。
眼前一片鲜红,那个自他印象中,向来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时正死死抱着榻上口吐黑血的女子,指节深深陷入她单薄的脊背,像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整个人手足无措,嘴里翻来覆去的就只有“不要!”“回来!”这四个字,崩溃得早已没了侯爷素日的沉稳样。
没功夫细想,他很快适应这种场合,到场后,叫人把明显已经崩溃的男人用暴力手段按住,强制拖了出去。
“阿朵!”
陈平才搭上脉,脸色立马大变,头也不抬的对着跟来的小徒弟阿朵吩咐,“银针再取十枚!药箱左匣夹层,取褐色丹药,再过来帮我扶着她,动作要快!”
阿朵经历的场面也算够多,但今日这般棘手的,还是第一次。
手抖,但片刻不敢耽搁,忙不迭地在药箱里把陈平需要的东西备好,才刚要递上去,就见陈平的第一次施针已经完成。
暖阁里顿时陷入紧张,所有人都看着陈平师徒的动作,李松青压抑的呜咽,陈平时不时低沉的几声吩咐,就着满室扎眼的花,压得人直喘不过气……
而另一边,得到消息欢喜赶来的刘春玉和苏轻云两人,别有默契地一同赶到了定远侯府。
刘春玉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前几日才刚回到京都,原本尚书府的人是不让她来的,可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知道她如今死而复生,又重新被找回来了,焉能不来看看?
“小心着些,仔细脚下!”
苏轻云刚下马车,便走过来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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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身子都这样了,着什么急?”
“苏姐姐还说我呢。”
刘春玉穿着一身团花袄子,在稳稳落地后拍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你不也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吗?连镇国公府里的宴席都没去!”
“那种宴席有什么好去的。”
苏轻云嗤笑一声,“一群人对着几个冰雕,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要不然就是扯些有的没的,大冬天的跑那一趟,还不如来这实在呢!”
苏轻云一脸不屑。
“苏姐姐还是这样的性子……”
刘春玉自从嫁入王家,又跟随夫君去了云州后,性子养得倒是越来越沉稳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可奇怪的是,两家马车都已经在这停了许久了,却不见定远侯府的下人过来支应。
许是今日府里忙?
没多想,两姐妹相伴着往侯府里走。
可很是奇怪,就见整个侯府好像都处在一种慌乱当中,越往里走,还隐隐听到有阵阵打斗声传来……
刘春玉和苏轻云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又出事了?
“宋怀山!!!”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隔着远远都能听到。
此时的侯府正院,刚收到消息赶来的宋怀山,才刚进去就被暴怒的男人一拳头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