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付了钱。他知道晓雅的心意,她总是这样,对弱小的生命充满了怜悯和善意,也对生活抱有最朴素的乐观。
回到家,晓雅立刻忙活起来。她找出几个秦枫喝完的啤酒瓶、罐头瓶,洗干净,又去楼下花园里挖了些松软的泥土。她像个经验丰富的园艺师一样,给那些花草换盆、松土、浇水、施肥。她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秦枫坐在书桌前,假装在调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阳台上那个忙碌的身影吸引。
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勾勒出晓雅的侧脸,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鼻尖微微泛红。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那一刻,秦枫觉得,晓雅和这些花草一样,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坚韧而美好。他拿起画笔,下意识地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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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在平静和琐碎中一天天过去。秦枫每天早上醒来,阳光已经洒满阳台。他会先到阳台,深呼吸一口带着晓雅花草清香的空气,然后开始一天的创作。画廊对他的作品有了持续的需求,题材不限,但希望能看到更多展现生活气息和情感温度的作品。这正合秦枫的心意。
摆脱了生存的压力,又有了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创作空间,秦枫的灵感仿佛也被唤醒了。他不再刻意追求宏大的主题或炫技的技巧,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生活,投向了这个小小的家,投向了晓雅,投向了阳台上那些被晓雅精心呵护的花草。
他画阳台上斑驳的光影,清晨的、午后的、黄昏的,光线在画板上投下不同的形状,也在他的画布上变幻出奇妙的色彩。他画晓雅种的那些花,从光秃秃的枝干,到冒出嫩绿的新芽,再到含苞待放,最后绚烂地盛开。他画晓雅在阳台上忙碌的身影,她浇水时认真的侧脸,她修剪枝叶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看到花开时惊喜的笑容。
他的画风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以前的画作,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挣扎,线条有时显得过于锐利,色彩也偏暗沉。而现在,他的笔触变得柔和了许多,色彩也明亮起来,画面中开始出现温暖的黄色、清新的绿色、娇嫩的粉色。那些曾经困扰他的焦虑和迷茫,似乎在阳光和花香中,被一点点抚平、消散。
晓雅则把阳台的另一角打理得越来越像一个秘密花园。她的花越种越多。除了最初买的月季和茉莉,她又陆续添了不少“新成员”。有从路边花坛里偷偷挖回来的太阳花,有同事搬家时送的绿萝,有在菜市场门口花五块钱买的一小盆多肉,还有一些连她自己也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她给它们都找了“家”——废弃的搪瓷杯、破旧的陶土盆、甚至秦枫用完颜料的铁皮罐子,被她洗干净,钻上几个小孔,也成了别致的花盆。她还从旧货市场淘了一个小小的木质花架,摆在阳台的角落,上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几盆小巧的植物。
晓雅似乎天生就有与植物沟通的能力。那些被她从花鸟市场“拯救”回来的“病秧子”,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竟然都奇迹般地恢复了生机。枯黄的叶子脱落了,新的嫩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枝干也变得挺拔有力。不久之后,第一朵月季花悄悄地绽放了,是那种温柔的粉色,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天秦枫正在画一幅静物,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花香,他放下画笔,走到阳台。看到那朵粉嫩的月季花,他愣住了。晓雅从后面走过来,得意地说:“怎么样?我说它能开花吧!”
秦枫拿起那朵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看向晓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晓雅,你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