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不相信什么宿命,此刻他无比坚信:命运就该如此。
他注定要站在严世铎的对立面。
严世铎看着王刚,王刚也看着严世铎,他没有丝毫紧张,相反,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怜悯。
那种怜悯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个明明可以走另一条路、却选择了最阴暗的那一条的人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叹息。
“王科长,对轧钢厂的保卫工作有什么看法?”严世铎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征求一个基层干部的意见。
他站在王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
王刚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迎上严世铎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那双眼睛他昨晚在取景器里见过——冰冷的、警觉的、像刀片一样薄。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刀,只有一种温和的、打量后辈的关切,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在关怀一个年轻的基层干部。
这种反差让王刚的后脊背微微发凉,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调整。
“严副局长,”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轧钢厂的保卫工作底子很好,这是沈局和杜处他们多年打下的基础,我这次来主要是学习,谈不出什么有深度的看法。”
严世铎笑了笑,那笑容挂在脸上,温和、亲切、恰到好处,像工厂宣传栏里贴着的那种标准照。“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他转过头,看了沈莫北一眼,“沈局长,你手下的人,都这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