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茶水续了三遍,已经淡得没了颜色。他在等一个人。
十一点刚过,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后勤科分管仓库的副科长,姓马,叫马平川,四十五岁,瘦高个,脸上一副精明的模样,在厂里干了十几年,对仓库的每一道门、每一把锁、每一个地方都了如指掌。
他也是顾长河的心腹,副科长就是他提拔的。
“顾厂长,您找我?”马平川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恭顺的笑容。
“进来,把门关上。”顾长河抬了抬下巴。
马平川关好门,在顾长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等着领导发话。
顾长河没有急着开口,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撕开,抽出一支递过去,马平川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又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先给顾长河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老马,”顾长河吐出一口烟,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你在仓库干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顾厂长,从五二年进厂就在仓库,先当保管员,后来提了副组长,再后来您来了以后给我提了副科长。”马平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谄媚。
“十二年,不容易。”顾长河弹了弹烟灰,目光在马平川脸上转了一圈,“你家里什么情况?孩子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