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孟祥瑞。”
陆建川愣了一下:“谁?”
“重机厂马上要提拔的保卫科长,去年从省厅调来的,严世铎的老部下。”王刚站起身来,在密室里踱了两步,“七月份孙桂兰失踪,严世铎慌了,他开始加速在重机厂、首钢这些地方安插人手,孟祥瑞是他在重机厂的一颗棋子,但光有孟祥瑞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棋子。所以钱德茂让顾长河‘安排见面’——见的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一批能被严世铎拉拢过来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陆建川:“老陆,这件事我得马上回去跟沈局汇报,你这边继续翻,把顾长河和钱德茂之间的所有往来都找出来——信件、电话记录、会议纪要,一个字都别漏。”
“明白。”陆建川点了点头。
王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把笔记本塞进口袋里,大步出了密室。
夜已经深了,轧钢厂的厂区里路灯稀稀拉拉的,车间里传来夜班交接的汽笛声,呜呜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王刚骑着自行车出了厂门,沿着那条已经跑过无数遍的土路,往燕京城的方向骑去。
秋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把领子竖起来,弓着腰猛蹬,车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咣当咣当响。身后的轧钢厂越来越远,变成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沈莫北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跨院的灯还亮着——沈莫北没睡。
王刚推开院门,看见堂屋的窗户上印着沈莫北的影子,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丁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