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中流淌出暖意,像是春天里刚刚融化的江水。
甚至能听见冰层缓缓碎裂的声音。
果然,此话一出,鹤惊澜眼中的错愕更甚。
晏婳情满意他的反应,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可因为从前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就变得格外珍贵。
出现在他眼中的每一分惊讶,都让晏婳情想笑出声。
玩弄人心的快感,不过如此。
蠢货,他前世欠她的,要慢慢来还。
鹤惊澜慌乱到不知该作何反应,从前出现在他人生中的,只有谩骂。
甚至连唯一的亲人,也死在他的刀下。
“砰——”
油纸伞撞在地上,埋进厚厚的雪层中,发出一道闷响。
鹤惊澜拽过晏婳情的手腕,拇指狠狠压在她的腕骨上。
她没反应过来,身子一个踉跄,跟着半跪在地。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她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气息,是很浅的柑橘味。
下一刻,他张口咬在她的左肩上。
“唔——”
晏婳情吃痛,发出一道闷哼。
即便隔着衣物,左肩上依旧渗透出浅浅的血色。
直到浓郁的血腥气飘散在空中,鹤惊澜才猛然松口,眼中闪过浓浓的茫然。
从前充斥在他心中的情绪,多是仇恨。
以至于他遇到温暖时,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情绪起伏过大时,他选择了最原始表达激动的方式——咬。
像是只刚刚长出尖锐牙齿的小兽,叫嚣着想要吓退她。
可心里又在作祟和挣扎,怕她真的转身离开。
气氛一时间凝固下来,直到身边情景再次变换,变得吵闹起来。
“妖怪!打死你个妖怪!”
小主,
“妖怪才是白头发和紫眼睛,你们会带来晦气,扫把星,赶走扫把星!”
“妖怪去死,你们不配待在这里!”
“……”
晏婳情扭头看去,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肩膀剧烈颤抖着。
她认出来,这是幼年的鹤惊澜。
周遭围着一群人,有老人,也有小孩。
他们朝他扔出各式各样的东西,有烂白菜,臭鸡蛋,也有坚硬的石子。
小小的鹤惊澜额角被砸出血迹,顺着额头流下。
蓦然,他猛的站起身,推开人群跑出去。
也不知小小的他怎么力气这么大,竟把好几个人推倒在地。
“妖怪打人啦!打死他!”
“呜呜呜扫把星欺负人了,他就是扫把星!”
“明天我们拿粪水泼他,就不信他不害怕。”
“……”
身后是漫天的骂声,比大雪还要盛大。
幼时的鹤惊澜一步不敢停,撒脚往一个方向跑去。
“嘎吱——”
木门被从外推开,露出里面被困住的女人。
晏婳情眸光一颤,她认出来,这是那个大妖。
村民们趁她重伤困她至此,又美曰其名的用收留为借口,榨干她身上所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