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晏婳情高出一个头,虽然是俯视,可呈现出的却是乞求的姿态。
对他,晏婳情拿不出剑刃。
一边是疼她爱她的弦音,一边是陪她护她的妖墟。
她要如何抉择,她又能如何抉择。
她选不出来,所以剑指的第一个,只能是她。
“落音,听话,本王保证,会平安回来。”
她终究是放软了声音。
落音没让,却红了眼眶,缓缓在她面前跪下。
“殿下,您骗过我两次。”
是啊,她骗过这狼崽子两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煎熬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晏婳情俯身,抬手用大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水迹。
“本王这次,绝不骗你,听话。”
落音顺势抓住她的手,“若您执意要去,那便带着我,我也要去。”
晏婳情弯起眉眼:“若你也去,妖墟谁来守?”
妖墟是她的软肋,也是落音的软肋。
在弦音和妖墟之间陷入两难的她,在妖墟和殿下之间陷入两难的他。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
——
等赶到弦音时,晏婳情在大门处的步子微顿。
抬头看去,依旧是熟悉的大门。
犹记得,那天她抢着在姜宁雪前赶到弦音时。
见到弦音的第一眼时,也是这般。
那时候她骗阿闻,谎称自己是姜宁雪。
风起,大门依旧屹立在那。
只是如今,姜宁雪已死。
她也不再是那个躺在小峰的草地上,数星星的小弟子了。
故地重游,恍若刻舟求剑。
一步步拾阶而上,上面站着几道她熟悉的身影。
有不着边际的三长老,有一板一眼的大长老,满眼慈爱的二长老,还有提着点心的素心师姐……
犹记得那天她从鹿元秘境中出来时。
他们便是站在门口,亲手为她布置迎接仪式,郑重的迎接她。
如今她以妖王的身份再次踏入弦音,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等她。
不惧流言,不顾流言。
只一眼,她便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怔在原地,腿上像灌了铅一样沉,让她怎么都迈不出接下来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