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年3月10日 香港

燥热的氛围让田之雄都有些心痒痒的。

当初他“叛逃”时,台湾方面“奖”了1000两黄金,派来香港时,情报局折成港币存在了汇丰银行他名下的外币账户上,这么多年连本带息加上汇率变动,应该增长了不少钱了。可他好久都没看,他坚信那笔钱是组织的,自己一分一毫都不能动用。

他转到六组工作后,现在是“陆工会”给他发工资,每个月有1000多块港币。他还是情报局的人,虽然不再担任研究组组长的职务,情报局仍然每月给他发一份工资,大约折合美金将近二百。按照香港时下的收入标准,他除了没有房产,按月收入也算是个中产阶级的水平了。

香港的房价虽然涨了不少,可还没到飙升的日子。九龙塘的两千多尺的独栋住宅不过四十多万港币,半山道上的豪宅也才百多万,与后世动辄十几亿的价格不可比拟。

时光倒回十年前,田之雄做梦都没想到他一个月能拿这么多钱。当初他当副科长时,每月工资56元人民币,小欧每个月也有38块钱工资,两人加起来将近一百元。那时物价便宜且坚挺,除了养孩子,家里没什么大的开销,日子过得比普通市民要好。他每月工资都交给小欧,上班穿警服,吃饭在食堂,自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对钱没什么概念。

到香港十年了,一开始在香港站时每月薪水能有好几百港币,职务升了,工资也水涨船高。他孤身一人,又没什么嗜好,租房可以报销,钱自然越存越多。现在除了那笔黄金折成的外币,他名下存款都有好几万了,跟内地的同事比比,他有时候都暗自羞愧,真心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资产阶级了。

投资黄金、股票、期货什么的,他想都没想过,也一窍不通,总觉得那都是资本主义的玩意儿,追求的是瞬间暴富的梦想,与靠勤劳工作丰衣足食的社会主义思想是格格不入的。他之所以有些心痒是觉得能借机多赚点钱,等有朝一日任务结束了,他能多上缴组织一些,也算是自己为建设社会主义祖国出了一份力。

小主,

很快,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就被他打消了,因为组织纪律!

黄大牙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近些年这黄大牙是越来越有大佬的范儿了,身材虽然还是那么瘦小,可目光锐利,自带气场,走起路来横着膀子,身后的马仔狐假虎威,看上去也不像善类。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看见了田之雄,回头指了张空桌跟两个马仔说了句什么,带着另一人匆匆走过来。那个人田之雄那晚在“轩尼诗”见过,是大牙的股票经纪,好像姓王。

“哎呀,雄哥,对不住呀对不住,来晚了。”

姓王的经纪人也跟在大牙屁股后头点头哈腰:“雄哥好!雄哥好!”

田之雄折好桌上的报纸,给二人收拾出台面,“来来,坐,坐。”打趣道:“是不是这几天赚钱赚累了,睡过了?”

酒楼老板看见黄大牙来了,急忙亲自捧着个茶壶过来。

“哎呀,大牙哥来了,早知道大佬你过来,我就用屏风隔好,俾你留好位了。来来,送壶茶俾你哋饮吓先,上好的黄山毛峰。”一边说,一边手脚利落地给三人斟上茶。

黄大牙大马金刀地坐着,摆了摆手:“你忙你嘅,我同我大佬倾吓。(你忙你的,我和我老大聊会天。)”

酒楼老板躬身直点头:“识得啦,有乜嘢需要叫我吓。(知道啦,有什么需要叫我。)”

田之雄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说道:“睇你满面春风个样,有乜好事啊?(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啊?)”

大牙端起茶盏嫌新沏的茶烫,又另拿了个茶盏从原先的茶壶里倒了些旧茶,一口灌下,清了清嗓子,换做田之雄熟悉的带有湖南口音的普通话,颇有感触说:

“雄哥,那天请你到夜总会本来想对你说的,没想到一高兴喝多了,事儿没说成,还让你白跑了一趟。怪我,怪我!我那天想跟你说两件事,一件事是,雄哥你是我大牙的贵人,不仅救过我的命,还让我发了财。二十几年前,我就是个躲在潮湿战壕里听着外面枪炮齐鸣哆哆嗦嗦的大头兵;十几年前,我在街头为人家打生打死当马仔,后来有了自己的小堂口。当年六七暴动后不久,地价楼价大跌,雄哥你慧眼独到,指点我低价大量买进好地段的楼宇、地皮,就连这轩尼诗的楼也是那时买的,结果怎么样?港岛的楼就不用说了,九龙那边的地至少都涨了一倍!多亏了雄哥你,我大牙才有今天的家底;也多亏了你,让龙头老大对我另眼相看,我才能纵横江湖。你位置高,又见多识广,想跟你请教,我想把那些地契都抵出去换成钱,投到股票上去。现在股市那么旺,我听王先生的建议原先买的股票都涨了两倍啦,如果再加大资金投入,获利就更丰厚了。”

田之雄从身边路过的推车上又拿了几碟大点、中点放在桌子上,依然用粤语说:“边食边倾啦,第二件事系咩也?(边吃边说,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是我出本,让你雄哥也赚点钱,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田之雄笑道:“那怎么行,不合规矩的。”

大牙诚恳地说:“怎么不行,你雄哥是什么人?我大佬啊,没有你哪有我今天啊,别说这点小钱了,就是把轩尼诗送给你我都不眨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