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的观察确实很仔细,但有一点儿他没有想到的,并不李言用兵不行。试想一个头脑精明,政治手腕高,人生阅历丰富的人,排兵布阵也差不到哪里去?
何况在草原上,李言有充足的时间和试错成本去培养军事才能。
之所以在打仗上看起来有些粗糙,一个是草原上大量中层将领没有受过教育,思维简单。让他们提刀砍人没关系,这是生存的本能,基本上有手就行。
若是执行什么分进合击,运距离偷袭,诱敌深入等这些复杂的战略企图,则是十分困难。
再加上李言也有意让其相互消耗,这样可以大规模的减少可用战斗力,后世蒙元和大清,对于草原游牧民族,也会通过人为减丁的方式来消弱其威胁。
这种情况和中原的人地矛盾是一样的,每当人口远远超过土地供应的时候,就会通过战乱的方式,为整个社会减轻负担。草原其实也是一样,人口过多,必然发动各种对内或对外战争。
李言不忍亲手举起屠刀,只好通过扩大蛋糕的方式,并且在兼并异已的同时,采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减丁策略。
一番良苦用心,是大唐这些君臣打死都想不到的,李靖尽自聪明,也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
此时听到李靖对于前方战事的推测,房玄龄之前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浑身瘫软下来,脸色难看的说道:“若是这样,那就只剩我大唐和漠南部了。”
“敌强我弱,大唐根本就没有资格决定是战是和,虽然右贤王提出了议和的条件,可那时候大唐还有一战之力,突厥也不确定是否能解决掉薛延陀。”
李靖神情烁烁的说道:“若是等到薛延陀这个强敌被除掉了,形势又会豁然一变,再想议和,就得我们大唐求着突厥了。就算突厥肯接受,那条件恐怕会随着前方战事的变化而变化。”
“朝庭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开战,而是要马上同意突厥的条件。”“只要议和之后,用协议捆住右贤王的手脚,至少可以将漠南部保留下来。若再迟疑,等到漠南部再被突厥收拾,那时候想要议合,大唐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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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首词!”
房玄龄为难的说道:“难道你看不出来词中所表达的那种对大唐的憎恶与仇恨,此子早晚会举突厥之兵,来灭亡我大唐的.”
“哈哈哈!”
李靖仰头捋须大笑道:“房相啊,房相,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都说听其言观其行,区区一首言志的词而已,只是动动笔,就让大唐君臣日夜不宁,慌恐万分,这右贤王,真乃国士也.”
“莫不是卫公现在还认为那右贤王对我大唐没有恶意?”
“不错,老夫还是那个看法,这右贤王是友非敌,对我大唐是一番拳拳之心啊?”
房玄龄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此话何意,还请卫公尽解其详?”
“自古以来,用兵最利者都是不宣而战,抢得先机。”
李靖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笑着说道:“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事先告诉敌人,我要屠杀你的百姓,焚烧你的宫阙,要怎么怎么蹂躏你,还将大战之后的惨烈之状描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