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玛琳眉宇间忧色未散,巴斯蒂安轻叹一声,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玛琳没有抗拒,将额头抵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皮革与淡淡皂角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懈。
“还好吗?”巴斯蒂安低声问,大手在她后背轻柔地抚过。
玛琳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片刻温存后,两人才在桌边坐下。
玛琳用茶匙轻搅杯中花茶,看着花瓣沉浮。
巴斯蒂安已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金色短发略显凌乱,英挺的眉头依旧紧锁,粗糙的手指以无意识地、带着焦躁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桌面。
“巴斯蒂安,”玛琳的声音比在码头时柔软了许多,“韦森大公对盎格兰舰队的到来,可有什么明确的看法?”
“我们莱茵联盟,或者说大公本人,可曾拟定了什么应对之策?”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兰克伯爵对此一筹莫展,现在希望从巴斯蒂安这里得到军方不一样的答案。
巴斯蒂安握住她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试图传递一些安慰。
他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望着晃动的茶汤,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摇了摇头。
“应对?”巴斯蒂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玛琳,你我现在的地位,难道还不清楚莱茵联盟如今的状况吗?”
他不用将现实困境一一道来,玛琳身为兰克伯爵的孙女十分清楚。
巴斯蒂安语气无奈地说道:“韦森大公对此,同样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室内陷入短暂的、令人压抑的沉默。
“不过,”玛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黯淡的眼神微微一亮,反手轻轻回握住巴斯蒂安的手指,“前些日子听我祖父在书房中偶然提及,韦森大公似乎曾在会议上提出过一个颇为新颖的理论,叫什么……‘海权论’来着?”
“嗯,”巴斯蒂安点了点头,与她交握的手没有松开,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随即更沉重地放下。
“王室骑士团内部讨论过这个话题。”
“韦森大公认为……”
他将“海权论”的核心观点娓娓道来,末了沉重地补充道:“如今盎格兰这支庞大舰队的到来,不正是活生生地印证了大公的预言吗?”
“它像一面镜子,残酷地映照出我们的虚弱。”
一种沉重的危机感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