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角落的谈话仍在继续,帕维尔的目光越来越炙热,年轻的心中被点燃的思维火花几乎要迸发出来。
然而,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两人抬起头,看到之前在市场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面容严肃、衣着体面的官员,此刻正站在他们的桌旁。
德尔内茨下定决心,向那位谈吐不凡的中年人请教一番。
“两位尊贵的客人,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德尔内茨的声音比在市场时低沉了许多,“我方才无意中听到二位的交谈。”
他自我介绍一番,然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停留在托马斯身上,诚恳地说:“这位先生的高论,实在令人茅塞顿开。”
“恕我直言,先生对城市治理与经济发展的见解,精深透彻,是我在布德维斯城从未听闻过的。”
“不知能否有幸请教尊姓大名,以及关于我们这座城市,能否再多赐教一些?”
他的态度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托马斯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露出一个温和且客套的笑容,说道:“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刚搬来此地不久的外乡人,对本地情况了解甚少,刚才不过是与朋友闲聊,吹吹牛,当不得真。”
他巧妙地回避了透露自己姓名和身份的请求。
帕维尔也立刻会意,用带着年轻贵族特有的、略带傲慢的语气说:“我来自博伊海姆城,路过此地,停留两日便会离开。”
他同样没有报出贵族的头衔,但目的地和那份气质已然说明他并非平民。
德尔内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看得出这两人并非寻常之辈,不愿透露身份自有其道理。
只是他并不气馁,反而更加认定眼前这位沉稳的中年人绝非池中之物。
以他经营屠宰场多年,阅人无数的阅历,这种沉稳的气度和深邃的见解,绝非普通商旅或学者所能拥有。
“先生过谦了,”德尔内茨坚持道,“即便是闲聊,能说出方才那番关于‘差异化’、‘产业生态’和‘营商环境’的见解,也绝非寻常。”
“不瞒先生,我在本地市政厅任职这几年,深感城市发展之困局,却苦无良策。”
“先生一席话,如同暗夜明灯。”
“不知先生可否拨冗,容我正式请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