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我走了,”这是他最大的顾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会不会迁怒于我的家人?”
他的家族领地距离博伊海姆城不过大半天的马程,若奥尔加等人恼羞成怒,完全有能力对那里施压。
而在那并不坚固的小城堡里,只有他年迈体弱、久病缠身的父亲,以及十来个仅有点粗浅武艺的守备士兵,根本无力抵抗任何真正的威胁。
波莲娜转过身,正对着他,壁炉的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跳动,仿佛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即将到冬灵节了,”她缓缓说道,“你回领地与父亲共度节日,这是一个合情合理、任何人都不会觉得突兀的理由。”
“之后,你的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如果你以带他到韦森堡城求医问药为借口离开领地,谁会认为有问题呢?”
“只要你们顺利离开,他们就无法真正伤害到你们,这样一来,反而没有人能找到直接的借口对你的领地和领民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强调道,“这件事如果闹大,甚至引起了韦森公国更高层面的注意,奥尔加他们自己也会投鼠忌器,绝不敢轻举妄动。”
她走回座位边,但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按着椅背,继续分析道:“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你的离开对他们而言也未必完全是坏事。”
“你拒绝了参与,但没有公开站出来反对,这实际上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收场的台阶——一个不用立刻与你撕破脸、兵戎相见的缓冲。”
帕维尔闭上了眼睛,将头向后靠在椅背上,开始飞速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如果他留下并坚决拒绝合作,就会成为一个显而易见且极不稳定的潜在威胁,奥尔加等人必定会想方设法消除这个隐患,到时他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但如果他选择离开,表面上看似逃避,实则却解除了双方最直接的对立僵局。
而且,如果能顺利带上父亲一同离开,不仅解决了后顾之忧,更能找到机会将整件事直接报告给韦森大公,从更高层面寻求解决之道。
“你说得对。”帕维尔终于猛地睁开眼睛,之前的迷茫和颓废被一扫而空,目光重新变得犀利起来,“我必须走。”
一旦下定决心,帕维尔的思维立刻恢复了往常的敏锐和条理。
“首先,消息的传递必须有层次,不能显得突兀。”他一边快速思考一边说,“明天一早,我就会让管家开始公开筹备返回领地过冬灵节的事项,最晚到中午,这个消息就一定会有意无意地传到奥尔加的耳朵里。”
波莲娜赞许地点了一下头。
但帕维尔突然又皱起了眉头,一个新的担忧浮现出来。
他沉声说道:“我和父亲一旦决定离开,行动必须非常迅速。”
“我担心会有人不希望我活着离开,或者更可能的是,担心我直接去告发,从而试图扣下我的父亲作为人质。”
“但现在是深冬,道路难行,马车根本跑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