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轻轻摩挲着下巴，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听起来，我的宝贝孙女也不容易啊。”

奥托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心疼。

“不过德丽莎，你也知道，各支部的缴获、研发成果，都需要统一评估统筹分配……当然，爷爷我肯定是相信你的管理能力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投影的面容在德丽莎眼前放大，那笑容里的压迫感透过屏幕弥漫开来。

“所以……”

奥托的笑意加深了，那双碧绿的眼眸看的德丽莎心脏狂跳。

什么“统筹分配”，那不是要把极东支部那点小秘密全翻出来嘛？尤其是关于律者，出了瓦尔特这档子事，看起来奥托是不打算把温蒂交给自己了，说不定还想把芽衣还有穹也从自己这里带走！

“我派遣的审查与评估小组，下周就会抵达极东。由丽塔负责带队审计，放心吧，她会「协助」你们进行全面的资产清点与成果归档。”

德丽莎感觉一阵眩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服。

丽塔，那个难缠的家伙！她哪里是来协助的啊，她分明就是来拆台的！

“爷爷！”

德丽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圣芙蕾雅刚刚经历袭击，还连续出动参与阻击逆熵还有协助大洋洲支部的任务，很多设施还在修复下周根本来不及！这个时候审查会不会……而且丽塔她不是也参与了新西兰的……”

“正是因为经历了袭击，才更需要理清现状，评估损失与收获，以便总部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支持，不是吗？”

德丽莎：……

完蛋，说不过。

“丽塔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她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过度打扰学园的正常运行。德丽莎，你只需要配合就好。”

德丽莎的心沉了下去。看起来奥托这次是铁了心要摸清极东支部的底。瓦尔特的事情恐怕已经让他提高了警惕，甚至对圣芙蕾雅产生了怀疑。芽衣、穹……甚至包括琪亚娜……

也许连那艘缴获过于轻松的月光王座，都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我明白了，爷爷。”

德丽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蓝色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伪装出来的乖巧。

“我会准备好迎接审查小组的。”

“很好。”

奥托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我很期待你们最近的「成果」，下个季度的预算我会多批一点……”

屏幕暗了下去，德丽莎脸上那副天真的面具瞬间垮塌，她整个人瘫在宽大的椅子里，像一只泄了气的河豚。

好吧，起码不全是坏消息，至少下个季度的预算又可以涨了。

“学园长……”

八重樱端着苦瓜汁推门进来，看到德丽莎的模样，担忧地走上前。

“拿过来吧。”

德丽莎有气无力地接过杯子，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很麻烦？”

“麻烦大了。总部要派人审查，带队的还是丽塔！”

八重樱的眼神怪异了起来。她虽不太清楚天命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但丽塔?洛丝薇瑟她还是认识的——她不是一个只用睡四个小时的优秀的老师、女仆、厨师、特工以及女武神吗？居然还会审计工作？

“是为了……穹他们吗？”

八重樱轻声问。

“恐怕不止。”

德丽莎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月光王座，甚至是之前那些被我们消化掉的战利品……爷爷这次是想把圣芙蕾雅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特别是你们家盟主！他虽然没说但肯定会往死里查！”

德丽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晨曦中逐渐苏醒的学园。

“绝对不能让他把任何孩子带走！”

“可是，学园长，我们该怎么办？”

有决心是一回事，而奥托的意志，基本不可能从正面抗衡。

德丽莎转过身，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哼哼！爷爷想查，那就让他查！但查什么，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她快步走回办公桌，抽出那张被划花的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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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樱，反审查作战计划需要立刻升级！我们需要姬子！还有齐格飞！立刻联系还在休伯利安号上的姬子，让她跟爱酱好好讲讲「道理」！我们需要统一口径，重新整理所有报告和记录！芽衣的日常监测数据，去找姬子改！穹的体检记录，去找白及改！月光王座的技术评估部分，我亲自改！至于实物……轩辕剑可以交出去顶一顶，但其他的东西绝不松口！”

德丽莎看向八重樱，语气放缓了些。

“八重樱，可能还需要你配合一下。在审查期间，你的身份需要重新包装……你就说现在你已经不是拟似律者，圣痕也不见了！我会为你准备一套完整的新体检档案。”

安排完这些，德丽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仍旧急促的心跳。她知道这在那个深不可测的爷爷看来大概只是小孩子的把戏，但为了维护圣芙蕾雅学园的相对独立性还有保住那些孩子，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