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穹的笑容完全没变，既没有见到瓯夏最有名望的科学家的兴奋，也没有老资历把瓯夏科研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归为小辈的轻蔑，他只是静静的等待她开始按志愿者的流程“审问”。
“小小年纪就近视了吗？要记得好好保护眼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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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什么话？！这是平光镜，平光镜啊！
“那么，这位「老爷爷」。”
强忍住对眼前这家伙如此脸盲的无语，她夹起了嗓子——嗯，听起来甜甜的，就像真正的小女孩那样。
“在你继续用哄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之前，我先确认一件事——你知道「游云」吗？”
听着少女抑扬顿挫的话，穹愣了一下。
“什么老爷爷……你刚才说，游云？”
游云？这个称呼他当然听过。在仙舟罗浮的语境中，游云天君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代号……不对，晨雪的老师好像……
穹诧异的目光在面前这个身高刚过桌子一大截、穿着洋装、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身上。
阿基维利在上，你不会打算告诉我你其实就是游云吧？
应该……不是吧？这乍一看比特阿姨和爱阿姨小的多，外貌再年轻再小也不能比特阿姨……
游云维持着推眼镜的姿势，一动不动，表情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不是，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吗？不相信瓯夏最伟大的科学家白鹿游云就站在你面前吗？！
“自我介绍一下，游云，白鹿游云。瓯夏数据之海研究所的所长，同时也是晨雪的老师。”
游云微笑着把手伸进口袋，然后给穹递上一张名片——在瓯夏，这也算是相当“原始”的行为了，可是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年代就是这样的呢？
穹看看那张名片，又看看游云。
“虽然我的年龄相比于你们这些……老前辈而言不值一提，但是！”
游云重新把手交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粉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稚嫩的嗓音在“审讯室”里掷地有声。
“我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
她摘下平光镜，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气势却丝毫不减。
“反倒是你，老前辈。晨雪刚联系我时我本以为应该是一帮老人家，就算驻颜有术也应该是那种慎重到过分的人，结果一见面就看到你要破坏展台？你真的有一百岁吗？”
穹下意识摇了摇头。
“其实，我才三岁。”
“哈？三岁？”
游云的表情凝固了，她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那双粉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平光镜从她指尖滑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才停住。
“你在开玩笑？”
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三岁，还是地球年，就是第三行星。”
游云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头看向门外的晨雪，眼神里写满了疑惑，正在与松雀热烈交谈的晨雪回以一个无奈的耸肩——穹似乎很了解她，但她并不了解穹。
游云缓缓转回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灰发青年。
三岁？还第三行星？逗傻子玩呢？！这完全就是不想承认年龄所以厚颜无耻的说法吧？
游云盯着他，那双眼睛像是在做某种皱纹骨龄判断。过了几秒，她靠在椅背上，忽然换了个话题。
“算了，那不重要。比起这些小事，我在追查一起入侵事件。就在昨天，有人绕过我设置的加密协议，潜入研究所的主服务器，翻阅了大量关于研究所的数据之海信息，然后全身而退。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除了一个签名。”
“签名？”
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个笑脸。”
游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无奈。这个丑闻足以让她给整个瓯夏数据安全部门的研究员撤职，但那位怪盗并没有搞破坏，反而加固了防火墙。这让她昨天紧急结束出差，回来追查犯人——结果晨雪报告来的消息，关键证据就在研究所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由数据流勾勒的兔子笑脸，像素风格，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会喜欢的风格。它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挂在我最高权限的服务器日志正中央——话说，这些话你能听懂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投影器，按下开关。半透明的光屏在桌面上方展开，上面是一张截图。穹看到了一个……
“吼姆？！”
穹盯着那个熟悉到几个月前天天看的图案看了好久——布洛妮娅和德丽莎，她们都好这口。
唉，有点想她们了，想听布洛妮娅叫穹哥哥……
“看来，你多少知道原因？”
游云收起投影器，十指重新交叉，小小的下巴搁在手背上。
“所以，老前辈——不，穹先生。”
她改口改得很快，大概是不想再被穹当小孩看待。
“你应该能理解我们为什么会对这件事特别在意，毕竟今天如果是数研所的防火墙，明天就是瓯夏互联网的防火墙，甚至卫夏也可能……”
穹点点头。这个逻辑没毛病，换了他站在游云的角度，也会往后查。
“那个啊。”
穹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微妙，经过了半秒的思考，他决定把手机里的薇塔供出去——反正这也是做好事，薇塔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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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是谁，是我手机里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突然在接待室里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么快就把我供出去了吗？小薇会伤心的哦。」
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促狭，像是刚睡醒的猫伸了个懒腰。声音的来源在穹的口袋里，随即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从那里涌出，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穹身旁的椅子上。
数据流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女人。她有着一头微卷的灰色长发，眼眸宛如红宝石一般，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慵懒还是狡黠的笑意。
她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桌子对面好奇心爆棚的游云，嘴角的弧度让人看不出真心。
「晚上好，可爱的游云小姐。」
她打了个哈欠，好像刚才真的在手机里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