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动了。
“哥哥,小心!”
她喊破了音。
“哇呀!”
而穹的反应比她更快。在觉的光芒变色的瞬间,他就手脚着地跳开了,这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小主,
“觉,你干什么?吓死本大爷——”
穹说话间,另一道本该奔向白及的影刃,突然逼近了穹的咽喉。
“不是,这——”
【太迟了,白术!】
影刃插进了穹的脖颈,割断了他的喉咙。
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倒映出星那双同样瞪大的眼睛。
“艹……”
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
动脉破裂的血喷射而来的。黑色的血柱从他的脖颈侧面飙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嘶嘶声,溅在松雀的衣裙上,溅在星的脸上头发上。穹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气泡破裂般的咕噜声,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淌下,染黑了他的夜行服。
松雀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还保持着之前姿势,指尖悬在半空中,距离白及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尺。她没能碰到他。就差那么一点点。
“穹?”
“哥哥?!”
穹的膝盖弯了下去,先是双膝跪地,然后躺在地上。吓傻了的松雀和星连忙猛地扑过去,四只手死死捂住穹脖颈上那个不断冒血的创口,但不知道为什么,血从她们指缝间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二人按得那么用力,可血还是流,流得她们满手都是。
“穹你别吓咱啊!穹——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师父!你快看看穹!这到底是……”
【很遗憾,浥泪之仪繁复无比,且会消耗大量术的精力,所以白及接下来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你别吓我啊……哥哥——!”
星的声音终于不再是气声,而是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嘶喊,眼泪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如今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按住,按住就不流血了,按住就好了,按住哥哥就不会死!
可是血还在流。穹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的血色褪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
“雀……星……”
他的声带已经被割断了,这几个变音的字硬是从他喉咙的缝隙里挤了出来,含混得几乎听不清,可松雀和星听懂了。他在叫她们的名字。
“我在,哥哥我在!”
星把脸凑过去,眼泪砸在穹的脸上。
“你别说话了,你省点力气,我们能救你,师父他老人家肯定——”
可穹的目光已经涣散了,但他的眼睛固执地找着觉的方向。
“你做了什么!”
【拯救松雀。】
白及看向觉,器用悬浮在半空中,紫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觉,为什么?”
【拯救松雀,七术已陨其三,唯有浥泪之仪能破影。不杀白及,救不了松雀,我认定作为一个正义的英雄,白术会站在白及一方,所以……】
“胡说八道。”
白及的目光从觉身上移开,叹了口气,这下确定了。
他手中的银针消散成影雾,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由影凝聚而成的薄盾。
“七术已陨落其三?”
【哦?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呢,觉?不应该是二又五分之四吗?”
听着自家师父的发言,松雀大脑似乎还没有处理完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看看觉,又看看白及还有地上的穹。
“觉……觉姨?”
【啊,不愧是虚赝之术。】
觉缓缓升上半空,紫色的光芒将器用笼罩其中。
她的声音,在空岛之上缓缓响起。
【果然,如此冒险的行动还是让我被发现了呢。但是,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穹一死,眼下琅丘再无敌手,如此近的距离,她不会给白及与松雀执行浥泪之仪的机会……
那么,人类必将一败涂地!
白及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涌出黑血的穹,看着星和松雀四只手死死按在穹的脖颈上指缝间血浆还在不停往外冒的惨状,叹了口气。
“收。”
就一个字。
地上那具躯壳的轮廓忽然模糊了,那张穹的脸迅速熔化褪去,露出底下的狗头。
在松雀与星震惊的目光中,那双豆大的眼睛里还残存着刚才“穹”那副震惊又委屈的表情。
“多尼戈尔?!”
【呜呜呜……】
收缩体型了的多尼戈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嗯,完好无损,连根毛都没少。又抬头看了看觉,又看了看白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白及,你刚才就不能快点吗?本大爷这样也很疼的!】
星的手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十根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上黏糊糊的黑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成影雾。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那只正在哀嚎的狗,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混着已经变成影雾的血迹,糊成一片。
“是你?!”
星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看多尼戈尔,又看看白及,又看看地上那摊已经消散干净的影雾,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
“所以……哥哥?”
【他没事!他压根就没来!】
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影雾的痕迹糊得到处都是,然后仰头瞪着白及跟多尼戈尔,想骂点什么,但嗓子眼儿堵得厉害,一时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白及没有看自己的徒弟。他转过身,面朝空岛之外的虚空,自言自语了起来。
“晨雪小姐,麻烦了。”
「收到!实时转播仍在继续,各点位注意——目标已现身,按预定方案收网。」
声音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不得不承认,白及先生,你跟多尼戈尔演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