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高开道的狼子野心彻底暴露,已如瘟疫般在河北大地蔓延。这个狡诈的枭雄深谙合纵连横之道,一面派遣心腹携重金北上,在突厥颉利可汗的金帐前献上雕弓玉鞍,一面又秘密遣使南下,与正在洺水与唐军对峙的刘黑闼歃血为盟。
不久,高、刘以及突厥三方联军如铁钳般合围易州(今河北易县)。攻城那日,突厥骑兵的狼头纛与刘黑闼的赤旗在高开道的燕字大旗下猎猎作响。唐军守将卢士叡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营数十里的敌军,对浑身浴血的司马喝道:"速去禀报秦王,就说易州尚在!"
连续七日的攻守战,易州城下堆积的尸首几乎与城墙等高。当卢士叡亲自率死士夜袭敌营、焚毁攻城车时,高开道终于露出狰狞本色。他纵容联军转道南下,铁蹄踏过滹沱河两岸的麦田,所过之处"村落尽成白地,婴孩悬于枯杨"。
易州城头的唐朝守军望着远方冲天的黑烟,个个目眦欲裂。
就在这片焦土之上,高开道又布下更阴险的棋局。他召来面容忠厚的部将谢棱,将一柄淬毒的短剑拍在案上:"李艺此刻正为粮草发愁,你便去做解他燃眉之急的及时雨。"
暮春的阴雨连绵不绝,幽州城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冷的光,就在李艺为军粮短缺焦头烂额之际,亲兵引着一个满身泥泞的信使匆匆入内。
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血书,声音嘶哑:"谢将军命小人冒死送来,求总管救我等性命!"
李艺展开血书,但见字迹斑驳扭曲:"末将谢棱顿首:受高贼胁迫,日夜悔恨。今率部曲三百人据守怀戎西寨,愿举火为号,弃暗投明..."
信末还附着一片带着狼头刺青的皮肤,血迹已变成暗褐色。
"高开道手段狠毒,这刺青..."长史捡起那片皮肤,在灯下细看,"确是当初被迫纹上的标记。"
李艺沉默良久,忽问信使:"谢将军为何不亲自来降?"
信使伏地痛哭:"高贼已派人监视各营,将军若动,全营皆斩。昨夜为送此信,已有三个弟兄被射杀在界河边..."
当夜军议上,诸将争执不下。参军指着地图上的怀戎峡谷(今河北怀来)疾呼:"此地两山夹峙,若谢棱诈降,此地必有埋伏..."